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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本王就是王法!船梯口传来的声音!

    画舫二楼的船头甲板上。

    齐王朱榑把那名东宫校尉一脚踹进秦淮河里之后,扶着雕花木栏杆哈哈笑了两声。

    松开栏杆转过身的时候,脚底下晃悠了一下,差点没踩稳。

    旁边一名王府护卫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扶了一把。

    朱榑一把甩开护卫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回船舱中央的红木八仙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坐稳之后,他张嘴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满嘴酒气地骂骂咧咧道:

    “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上船来打搅本王喝酒的兴致!”

    “哼,别说派个臭当差的过来,就算是大侄子今儿个亲自上船来,也管不着本王喝酒!”

    骂完这一句,朱榑抓起桌上的酒壶往酒盅里倒酒,一抬眼,瞧见不远处珠帘下头站着的那道月白色身影。

    因为方才的动静,原本坐在琴案后头抚琴的女子,这会儿正站在角落里。

    四周伴舞的几个舞姬也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朱榑眉毛一横,拿酒盅敲了敲桌面,粗着嗓门喝道:

    “都傻站着干什么呢?!”

    “接着弹琴!接着舞!谁准你们停下来的?!”

    站在角落里的苏婉婉,看着主位上满脸横肉、浑身酒气的朱榑,手指紧了紧。

    她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重新走回琴案后头坐下,压下心头的不安,抬起手搭在琴弦上,继续拨弄起来。

    伴舞的姑娘们也赶紧重新甩起水袖。

    清越的琴音再次在船舱里响起。

    朱榑靠在椅背上,半眯着那双发红的眼睛,听着曲子,脸上露出一副受用的享受表情。

    他端起桌上的小酒盅,仰脖子喝了一口酒,随后冲着身旁站着的护卫偏了偏头,吩咐了一句:

    “你去,把这艘船上的女管事给本王叫上来。”

    “本王有事找她。”

    护卫抱了抱拳: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

    说完,护卫转身顺着木楼梯下了底舱。

    打发走护卫之后,朱榑手肘撑在桌沿上,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了正在抚琴的苏婉婉身上。

    借着船舱里通明的烛火,看着那张不施粉黛却清丽出尘的脸蛋,还有那纤细合度的身段。

    朱榑喉结上下动了动,嘴里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真没想到……这秦淮河的花船上头,竟然还藏着这等姿色的极品女子……”

    琴案后头。

    苏婉婉低着头拨弄琴弦,可对面那道火辣辣、毫不遮掩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心里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但她没有停下。

    上船来二楼之前,画舫的拉着她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那番话,这会儿还在她耳边响着。

    当时女管事对她说:

    “婉儿啊,待会儿上了二楼,你可千万得把你那清高性子收一收!”

    “今儿个包船的这位爷,来头大得很,那是咱们惹不起的人物!”

    “你上去之后千万小心,可别惹上面那位爷不高兴!”

    想到女管事的交代,苏婉婉咬了咬嘴唇,只能强行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权当没瞧见那道目光,垂着眼帘平静地弹着曲子。

    心里头只求这位凶神恶煞的贵客听完这首曲子,早些喝醉了散场,千万别生出什么更过分的念头来。

    没过一会儿。

    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刚才下去的护卫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穿金戴银的女管事走了上来。

    女管事一进二楼船舱,脸上就堆满了讨好的笑,一路小跑着凑到朱榑的桌前,点头哈腰地小声问道:

    “贵客,不知您老传唤小妇人上来,可是酒菜不合胃口?还是有什么别的吩咐?”

    朱榑看都没看老妈子一眼,下巴往琴案那边一扬,大大咧咧地开口道:

    “酒菜还行。”

    “我看上你们船上这个弹琴的花魁了。你开个价吧,多少银子,今儿晚上人我就直接带走了。”

    “铮——!”

    琴案那边,一声刺耳的断弦声。

    苏婉婉弹琴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抬起头来,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起满满的愤怒,死死看向桌前的朱榑。

    女管事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了,额头上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既不敢得罪眼前这位,又不能真把人交出去。

    女管事赶紧往前挪了半步,陪着小心,满脸苦笑地解释道:

    “哎哟,贵客,您可真是说笑了!”

    “咱们家这位姑娘,那可是正经的清白自由之身,只是在咱们船上卖艺不卖身的,连身契都是在她自个儿手里的!”

    “咱们画舫哪有那个资格开价呀?去留全看她自个儿的意思。”

    女管事一边擦着汗,一边解释:

    “贵客您要是想找人解闷,咱们船底下还有十几个年轻水灵、知冷知热的好姑娘,小妇人这就去给您全叫上来,任凭您老挑,您看成不?”

    朱榑听完老妈子这番推脱的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斜着眼睨了老妈子一眼,冷哼道:

    “嗯?”

    “你觉得你船底下那些庸脂俗粉,能跟她相比吗?!”

    朱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既然你说她身契不在你这儿,不是你船上卖身的人,那还废什么话?!”

    “不用给银子更好,老子现在就直接把人带走!”

    女管事吓得魂儿都快飞了!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想着怎么也得先稳住这贵客,找个空当让婉儿从船尾的小划子先逃上岸躲一躲,这也是她能做的最后一步了。

    “贵客息怒,贵客息怒!”

    女管事急忙拦在桌前,连声讨饶道:

    “这强扭的瓜不甜,要不您容小妇人先过去跟婉儿姑娘私底下好好说说,劝劝她……”

    不等老妈子把话说完。

    琴案后头的苏婉婉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来。

    她指着主位上的朱榑,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地斥道: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里是天子脚下的金陵城!”

    “我乃是清白人家的女子,你眼里还有没有大明王法了?!我就是死在这秦淮河里,也绝不可能跟你走!”

    此时。

    画舫一楼的甲板跳板上。

    朱雄英带着几名东宫校尉,已经跨步登上了这艘大画舫。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眼神冰冷。

    跟在他身侧的晋王朱棡,手里转着铁核桃,脸上完全是一副准备看热闹大戏的表情;

    而另一边的湘王朱柏,则是满脸忐忑不安,看看黑着脸的大侄子,张了张嘴,到底没敢上前多说什么。

    在三人身后,除了几名便衣校尉,刚才被踹下河的那个校尉也跟在队伍里,浑身湿淋淋地往下滴着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一行人穿过一楼的船厅,顺着通往二楼的宽木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就在朱雄英迈上最后几级台阶,快要走到二楼楼梯口的时候。

    二楼船舱里,正好传出了朱榑那嚣张狂妄的狂笑声:

    “王法?走不走可不是你一个小娘们儿说了算的!”

    “看来这女管事还没告诉你本王的身份吧?!”

    “本王告诉你,在金陵,你放心,还没有人敢管我的闲事!”

    “本王,就是王法!!”

    这话音刚落。

    二楼楼梯口处,人影还未露出来,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进了整个二楼船舱:

    “你是王法?”

    “那今天,还真得好好见识见识了。”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让船舱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朱榑脸上的狂笑一僵,从椅子上转过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暴怒: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这儿管老子的事?!”

    “找死不成?!”

    船舱里的王府护卫、女管事,还有站在琴案后的苏婉婉,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投向了楼梯口。

    只听“踏、踏”两声轻响。

    朱雄英一身素青长衫,双手背在身后,面沉似水地从楼梯口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

    看清来人面容的那一刹那。

    站在琴案旁的苏婉婉整个人呆在了原地,一双美目猛地睁大,嘴唇微微颤动,失神地低声喃喃道:

    “是……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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