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是不是已经突破了？”
阿枣感觉到了他身体上的不同，于是抬起头去看他。
“嗯，算是吧。”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
许砚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的时候，阿枣就坐了上来。
笔直进入后，她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了。
体内盘踞已久、无论如何也无法突破的一股气血，在此时突然间畅通无阻了。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整个人好像卸下了无形的枷锁一样。
下一刻，她一拳就打在了石台上面。
砰！
石台又裂开了一道缝。
“师兄，我也突破了？”
“你可以先看一看石台，它可能快不行了。”
阿枣马上把手收起来，心里很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就在这时，石门之外传来了轻微的声音。
咔。
许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抬起手来让阿枣不要说话，然后自己慢慢地站起来。
门缝里传来了很小的声音。
好像有人把东西收起来了。
许砚没有贸然靠近。
这个石室很古怪，昨天晚上那个人在外面也静悄悄的，如果要冲出去的话，恐怕也讨不到好。
他正在想怎么办是时候，身后的阿枣忽然开口。
“师兄。”
“嗯？”
“我好像能推开门了。”
许砚一惊。
阿枣已经走到石门前，双手按在了石门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开！”
石门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许砚看着她。
阿枣咬着牙，又开始运转起经脉里的气血来，肩膀顶在了门板上。
轰！
沉重的石门发出了一个沉闷的声音，竟然向外面移动了半尺。
外面的光已经照进来了。
阿枣眼睛一亮，顺势将门推开。
“开啦”
她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
许砚正要夸奖她的时候，就看到门外有人。
那人的衣服是半透明的，人影时隐时现，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融入到空气中去。
此时他的脖子被一只手扼住，双脚悬空，脸色都涨红了。
掐住他的是精光上人。
“出来了？”
精光上人转过身来，望了许砚一眼。
“看来你们这一夜没白过。”
许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快要翻白眼的鬼修。
“上人，这是……”
“鬼修。”
精光上人打断他。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冷。
“练气八层。”
许砚心里一惊。
练气八层？
那这人要是放在黄云谷，恐怕能把谷主一脚踢飞。
但是现在，练气八层的鬼修被精光上人一只手提了起来，就连挣扎都已经没有力气了。
更令许砚没有想到的是，精光上人身上并没有一丝狼狈的样子。
他还是穿着他那件灰色的道袍，发髻上的木簪也没有歪，好像刚才抓的是只偷吃东西的老鼠，并不是一个练气八重的鬼修。
“上人，误会！这是误会！”
鬼修艰难地挤出声音。
“误会？”
精光上人笑了笑。
那笑容让鬼修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你穿上了隐身衣，钻进了我的洞府，在我石室外面躲着。现在说这是误会？”
“我就是随便走过去看看。”
“随便看看？”
精光上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了。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跟着降了下来。
“你知道现在外面还有多少游离灵气吗？”
鬼修愣了那么一下。
显然，他没有料到对方会忽然这样提问。
精光上人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没有了。”
“天地间能自由流转的灵气，早就被你们这些东西糟蹋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修士想要修炼，只能从灵石、法宝、灵木这些东西里一点点抠出灵气。辛辛苦苦攒上几年，才够闭关冲一次境界。”
“你们倒好。”
他手指收紧。
“吞灵气，锁灵气，把好端端的灵气拘在自己身上，死了还要留下一堆不肯散的阴魂。”
锁灵？
许砚想起脚底那块石席。
烧进去多少热，它喝多少。热的去路他一直没找到，原来是被锁住了？
那底下锁着的，到底是什么？
鬼修的脸色变了。
“上人，我没有……”
“没有什么？”
他手指又紧了一分。
鬼修本来不敢开口。可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他忽然明白过来：认了，就是死；不认，兴许还能讨条活路。
他缩了缩脖子，嘴上却没停。
“魔修抓我们去炼万魂幡，嫌我们不够凶；有些人抓我们去当纳凉的法器，嫌不够冷为什么抓取纳凉？您倒好，怕不是要拿我们去喂炉子！”
“我们鬼修招谁惹谁了？”
“现在连剑修也来抓我们去当剑灵。我们鬼修是什么终极大冤种吗？怎么都逮着我们薅羊毛啊？你们就不能换个修薅吗？再薅下去，我们鬼修都快被抓绝种了好吗？鬼修是块砖，哪里缺就往哪搬是吧？”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委屈了起来。
“再这么抓下去，哪天鬼修绝了种，你们上哪儿找材料去？”
精光上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倒是挺替鬼修的以后操心。”
鬼修心里一喜，刚想顺着这句话求饶。
精光上人抬起两根手指。
一点灵光在指尖亮起。
“可惜，你今天就得先操心自己。”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什么繁复的法诀。
那点灵光只是轻轻一划。
鬼修的身体骤然僵住。一道细微的裂痕从眉心浮现，沿着身体迅速蔓延。
咔。
像一件被摔碎的瓷器。
练气八层，就这么没了。
精光上人收回手指，神色仍然难看。
“筑基之下，少有人能在我手里走过三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主要是他们不长眼。”
许砚：“……“
心说，您刚才那一下，怎么看都不像需要三招。
阿枣探头看了看地上的碎屑，又悄悄往许砚身边挪了一步。
“师兄。”
“怎么了？”
“以后还是要少惹师父生气。”
“我看你的认识很对。”
精光上人正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突然又把目光投向了阿枣。
“枣儿，你炼体二层了？”
阿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师傅，您查一下。”
精光上人向前走了一步，用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手背，灵气进入体内之后，眼睛顿时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