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慢悠悠地，登上了拒北城北城楼。
城头上的值守哨兵见主子上来，赶紧躬身行礼，随后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十四个多月大的晚晚，因为打小喝灵泉水长大的缘故，身子骨比寻常两三岁的娃儿还要结实。
小丫头穿着大红棉袄，胸前挂着百福锁，挣脱了吴嬷嬷的怀抱。
迈着小短腿，在平整的城墙上跑来跑去，小手拍打着城垛，嘴里咯咯直笑。
顾凡走到城垛旁，护在妹妹身后，防止小家伙磕着碰着，目光往下看去。
夜色下的拒北城内外，上万堆篝火宛如天上的繁星入凡，照得原野亮如白昼。
风里头飘着烤肉香和酒香，百姓们欢快的歌声，隐隐约约传上城头，整个西北透着蓬勃向上的生机。
叶惊凰走到顾凡身边，看着脚下的万家灯火，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
像个寻常妇人一样，脑袋靠着顾凡的肩膀，挽住顾凡的胳膊，叶惊凰看着远处的篝火，声音轻柔。
“夫君，妾身在拒北城长大，看了十几年苍凉的边关风雪。从未想过，西北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仰起俏脸，美眸里倒映点点火光。
“如今咱们西北粮食成山，兵坚甲利。全城百姓和二十万将士，人人感念夫君的大恩，上下万众一心。”
“有了这份家底，往后哪怕是天下诸侯联手，也休想撼动西北分毫！”
听着自家娘子软糯中带着崇拜，顾凡心头滚烫，揽住阿烟的腰肢。
看着阿烟绝美的侧脸，刚想开口说两句温存话。
就在这时，城楼东侧道上，传来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叶惊凰眼神微凝，暗恨是哪个不长眼的，打扰自己和夫君温存，等着我给你穿小鞋吧！
瞬间收敛小女儿娇态，恢复了西北王的清冷威严，望向入口。
只见周平急速走来，三两步疾驰登楼。
来到顾凡和叶惊凰身前，周平抱拳行礼，呈上一封密信。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抬头看向顾凡，神色凝重的开口禀报。
“启禀主子，王爷！神京城暗桩八百里加急，飞鸽传回的绝密消息！”
“五天前夜里，神京皇宫发生惊天巨变，老天子在养心殿咽气死了，
眼下大皇子与三皇子带兵火并，整个京城已经杀成了一锅粥！”
......
顾凡接过周平呈上的密信，借着火把光亮迅速扫了一遍，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身旁的叶惊凰凑过来，看完信上的字迹，清冷的眉眼立马舒展，挽住顾凡的胳膊，柔声夸赞起来。
“夫君真是神机妙算，早在开春那会儿就断定神京必有大乱，眼下果真半点都不差呢！”
她仰着俏脸，满心满眼都是对自家男人的崇拜，宛若邻家的小白花竹马。
顾凡拍了拍阿烟的手，密信凑到火把上，任由灰烬随秋风飘散。
......
时间倒回五天前，千里之外的神京城，已是秋风萧瑟，落叶铺满了皇宫御道。
皇城养心殿内，门窗紧闭，汤药的苦涩味，让人感到诸多不适。
早在四月里，太医院就断言，老天子内腑枯竭，活不过五月，可谁也没料到这老家伙命硬得很。
仗着皇宫内库的几株百年老参日夜吊命，他苟延残喘了三个月！
当然，这其中也多亏了灵泉水的底蕴，顾凡早就推算过，有灵泉水的底子，老天子还能撑一年左右。
此时，龙榻上的老天子，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浑身上下弥漫着死气。
他早就全身瘫痪，舌头麻木，口不能言，每天躺在榻上，瞪着床顶的盘龙藻井。
可即便到了这副鬼样子，依旧警惕着儿子们，迟迟不肯下旨立储。
在他心里，只要传位诏书一天不下，这大周的江山和生杀大权，就还在他手里握着！
子时，更深露重，殿角灯火微晃。
大皇子赵泰一身紫色蟒袍，突然出现在寝殿里，目光阴鸷落在龙榻上。
这几个月里，他先是在正阳门被顾凡勒索了五十万两，回头又被亲爹强行搜刮一空。
连番两次大出血，大皇子府的家底早空了，将他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更让赵泰寝食难安的是，就在今天傍晚，他的心腹探子，拼死传回绝密消息。
三皇子赵恒这段日子，暗中四处串联，用重金和封爵许诺，拉拢了京营的两位实权副将！
赵泰心里明白，老东西要是再这么拖下去，等赵恒把京营的兵权彻底吃透，就算不立储也没区别了。
真到了赵恒上位的那天，自己这个争储多年的老大，绝对会被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儿，赵泰眼底闪过疯狂的狠色，右手摸了摸袖袋的小瓷瓶。
转头，冲旁边端药碗的试药内侍使了个眼色，内侍是他花了重金买通的死忠。
内侍心领神会，左右偷瞄了一圈，见殿门外的值守太监在打瞌睡，当即拔开瓷瓶塞子。
‘哗啦’！
殷红的鹤顶红粉末，尽数抖进百年老参汤里，融化无踪。
赵泰深吸一口气，从托盘上端起那碗参汤，走到龙榻前坐下。
他面上一副孝顺的笑意，托起老天子后颈，拿着银勺喂过去。
“父皇，夜深露重，儿臣刚让人熬了百年老参汤，您快趁热喝几口补补龙体！”
老天子眼珠转动，看着大儿子反常的样子，眼底本能的闪过狐疑。
可他现在全身无力口不能言，脖子被赵泰托着，只能被动张开嘴咽下参汤。
一勺接一勺的毒汤灌进去，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工夫，整碗参汤见了底。
空碗随手丢在地毯上，赵泰站起来审视着亲爹，脸上的伪善消失了。
就在这时，老天子腹中像吞了一团烈火，五脏六腑被烈火煅烧！
他瞪大双眼，眼珠外凸，布满骇人血丝，身躯在锦被下剧烈抽搐。
“呲..呲...”
老天子张大嘴巴，想要呼喊禁军救驾，可嘴里说不出话，宛若婴儿吹口水。
看着赵泰冷漠狰狞的脸，哪还不明白这碗参汤有问题，悔恨与绝望淹没理智！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砍了这个畜生，更绝望自己英明一世，最后像野狗般，被亲生儿子毒杀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