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一进家属院，陈秋霞就感觉到气氛怪异。
往日里操场上疯玩疯跑的孩子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打弹珠，砸豆腐块，没人玩鞭炮。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陈秋霞嘀咕。
陆建军（注：从这章起顾建军改为陆建军）瞅了瞅，没见到晓峰、小虎那些半大孩童。
“确实，太过安静、乖巧，没一点儿年味儿。
事出反常必有妖，家属院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陆建军分析道。
如果是军营出事，他早就得到通知，提前返回，但三天里什么通知都没有，那就只能是家属院。
“回来啦！新年好！”见到几个军嫂，都热情招呼。
“嗯，新年好！”陈秋霞微笑着回应，没看出哪里异常，心里越发嘀咕。
“妈、妈，顾叔叔、陈阿姨回来啦！”在家属院里玩耍的颜庆国突然大喊大叫往家里跑。
陈秋霞看一眼丈夫，这孩子受了啥刺激不成，他们回家而已，至于大呼小叫的？
掏出钥匙开门，隔壁的李桂芬听到动静，探出头打招呼，“小陈回来啦？”
“嗯，回来啦，嫂子新年好！”陈秋霞回道。
“嫂子，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家属院里怪怪的？”
“还能什么事儿？陈营长家那小子调皮，初一那天炸鞭炮，好巧不巧扔了颗炸化粪池。
结果化粪池爆炸，盖子飞上天，那小子炸成重伤，送往军区医院了。”李桂芬凑近低声道。
“什么？炸化粪池？他这不是茅斯里打灯笼-找死么！
化粪池里全是大粪、污水，盖子盖着。
时间久了，里面有大量甲烷，达到一定浓度，遇到火星子便爆炸！
这孩子才安分几天，怎么又手贱了？
晓峰呢？有没有受伤？”陈秋霞大骇，惊恐地抱紧女儿。
若他们没回城过年，小虎必定来找小苒、晓峰玩。
那化粪池爆炸时，小苒、晓峰也跑不了！
“唉，谁说不是呢！晓峰若跟他站一块儿，估计得当场送走！
那粪盖炸上天落下来，就落在那孩子身边。
万幸晓峰站得远，就这样，脸上也被喷出的火焰燎伤。
幸好隔得远，烧伤不严重，皮肤轻微灼伤，眉毛烧掉眉毛，这会儿在家躺着呢。”李桂芬说起，脸上都是惊恐。
自家孩子大得多，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一个十一岁，都是懂事的年纪，没去瞎胡闹。
“好好的，小虎怎么想起去炸化粪池？”陈秋霞不解。
化粪池在宿舍楼角落，北边家属房背后，那位置偏僻，又有味儿，通常没人去那儿。
“嗨，他一个小孩子能懂啥？也想不到那里！
都怨那老太太，老了不干正事儿，撺掇的！”李桂芬说起陈老太太，厌恶地撇了撇嘴。
“陈老太太？她干嘛？弄死自己孙子有啥好处？”陈秋霞脑子转不过来。
这老婆子最疼爱孙子，惯的孩子无法无天，怎么可能害他？
“还能为啥？为了争夺孩子的关注呗！
陈营长和媳妇严格管教孩子，不再听从她的，老太太没找没落的。
初一那天，孩子在操场上炸鞭炮。
老太太为了讨孩子欢心，撺掇去炸化粪池。
让其他孩子都去围观，到时砰地一身，粪水四溅炸别人一身，纯纯的恶趣味。
无知者无畏，老太太没文化，哪知道那玩意儿会爆炸？
结果好了，害人不成，差点儿把自己孙子送走！还殃及旁人！”李桂芬说着，语气里全是愤怒。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难怪了！”陈秋霞恍然。
难怪孩子们都不玩鞭炮了，敢情被大人收了，全都怕了！
“李副团长没找陈家麻烦？”陈秋霞问。
陈家跟李家八字不合，先是小虎打伤晓东鼻梁，后又伤及晓峰。
饶是李副团长脾气再好，也要暴走，好好的孩子，没招谁惹谁，接连遇事。
“还说呢，差点儿就动手了。
要不是小虎伤势严重，得赶紧送军区医院，李副团长当场得狠揍陈营长。”李桂芬点头道。
“那陈老太太呢？闯这么大的祸，儿子差点儿没了，陶姐还忍得下这口气？”陈秋霞想起陶春红。
李桂芬连连摆手：“别提了，不说小陶，陈营长都怒了。
抢救一天，孩子转危为安，陈营长昨晚赶回来，母子俩大吵一架。
老太太哭了一晚，今天一大早，被陈营长送走了，连同那闺女陈金妹。
原本是打算给她说个军官的，这下全送走！
唉，说起来，那陈金妹也是被老太太牵连。
姑娘样貌不错，性子软，要找个军官不是难事。
偏偏有这么个拎不清的老娘，陈营长说了几个，人家都被老太太被吓退。”
俩人站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
李桂芬叹了好几口气：“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陈营长咋就遇到这么个宝？
那爆炸还震碎了好几家的玻璃，这些都该陈营长赔！
只是大家见孩子伤的严重，都不忍心去索赔。”
陈秋霞看了眼丈夫，陆建军眉头微蹙，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老陈都不通知自己！
“我去营区看看！”陆建军放下旅行包，快步去办公室找教导员。
“妈妈，晓峰哥哥！”小苒扭着身子，要去找小伙伴玩。
“等一下！妈妈陪你去！”陈秋霞放下孩子，回屋拿了些营养品。
“小陈，你回来啦？”正要出门，高红娟来了。
“高姐，新年好！”陈秋霞笑着招呼。
“你要去看晓峰？”高红娟见她手里拎着麦乳精、奶糖和午餐肉罐头。
“嗯，高姐有事？”陈秋霞应道，看高红娟的表情，好像有急事。
“呃，我过会儿再来！你先去看孩子吧！”高红娟笑了笑，自己太着急了。
“没事儿，我一会儿再去，反正孩子这会儿没啥危险了！
你有啥事儿？跟颜政委有关？
别急，学习班就要结束，很快就能回来了！”陈秋霞安慰道。
“老颜大年三十就回来了！”高红娟脸上全是笑意。
亲热拉着陈秋霞的手，“小陈，谢谢你！”
“谢我？谢我做什么？”陈秋霞一脸莫名。
颜政委回来，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陈师长调任朗萨军区副司令员，要走了老颜！”高红娟笑道。
“组织上找老颜谈话，老颜去雪域高原搞后勤，主要负责大棚果蔬种植，保障战士们的营养供给。
大年三十夜里十一点多，老颜回来了！”
“这是陈师长的决定，跟我无关，你谢错人了！”陈秋霞抽出手。
“怎么跟你无关？要不是你意外救了庄教授，哪来的大棚果蔬项目？我家老颜又哪有机会翻盘？
小陈，不管咋说，都要谢谢你！” 高红娟说着，不停抹着泪。
“恭喜高姐，颜政委总算没事儿了！你们一家又团圆了！”陈秋霞恭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