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头，一、二、三！”摄影师钻在暗红色金丝绒布里喊着，绒布盖在相机上。
陆家人全都齐齐看向相机。
“砰！”，闪光灯闪了一下，定格陆家全家福。
陆振华抱着孙女，笑呵呵起身，“这是咱家真正的全家福！”
出了相馆，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走吧，今天难得人齐，去逛逛动物园！小苒，想不想看老虎、狮子、大象？”陆振华问。
“想！”小苒奶声奶气道。
她并不知道什么是老虎、狮子、大象，只要是玩，她就很开心。
“爸，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去看看倩倩！”陆致远眉头微皱，心事重重。
昨天倩倩哭着离开陆家，他没跟去，也不知倩倩现在什么情况。
老丈人调任雪域高原，师部的住宅肯定要腾退，不知倩倩和她妈怎么安排的，他得去看看。
倩倩是自己的初恋，也是自己等了十几年、历尽千辛万苦才娶到的妻子。
尽管俩人闹了不愉快，可在他心中，倩倩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他从不后悔没娶陈秋霞，到现在都没后悔过。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没喜欢过，莫名的抗拒，也许俩人不属于同类人吧！
哪怕自己不是陆家真少爷，也不耽误他依然不喜欢陈秋霞。
以前高高在上俯视陈秋霞，觉得她一身坏毛病，是个需要改造的可怜虫。
如今没了这层光环，平视陈秋霞，依然觉得她不可理喻，性子跋扈，粗鄙不堪，实在令人不喜！
不过，这些都跟他无关了。
她嫁了顾建军，成了陆家真正的儿媳，背后站着陆家，亲生父亲又高升，谁还能把她怎样？
“也好，你不想去那就不勉强！”陆振华看着有些疏离的养子，淡淡笑了笑。
“爸、妈，我走了，你们玩得愉快！”陆致远说完。
又看了眼穆凝香，微微点了个头，隐入人群。
老两口看着那抹走得干脆的军绿色背影，说不出的惆怅。
真相来临时，一切都回不去了。
“小苒，来，坐车上！”顾建军推来自行车，前面的横杆上绑了个儿童座椅。
陆振华将孩子放上去，一家人往动物园去。
人群中，就数这家人最显眼。
尽管很低调，依然藏不住，远远就看到这里有三个穿军装的。
路边有卖气球的，红色、蓝色、粉色，吹涨了，绳子拴着，一大堆飘着，像彩色葡萄串。
“妈妈，那是什么？”小苒见不少孩子都牵着一只。
“气球，想要吗？”陈秋霞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八岁那年，来到父亲身边，过节逛街，也是有卖气球的。
对于从乡下来的她，第一次见到，十分新奇和渴望。
可张丽娜只给陈倩倩、陈卫东买，并没给她买，理由是她是姐姐，不需要这些幼稚玩具。
“想！”小苒眼睛一亮。
“你想要什么颜色的？红色、蓝色还是粉色？”陈秋霞指着不同颜色的气球问。
“红色！”小苒果断指着那个最大的红气球。
“好！”陈秋霞挤过去，要了红色气球，绑在自行车把手上。
小苒扯了扯线，气球拉下来，伸手戳了戳，气球吹的很涨。
生怕它爆了，赶紧松开细线，气球飘到空中。
“同志，要这个粉色的！”顾建军递过去一毛钱。
“买那么多做什么？”陈秋霞不解。
顾建军笑笑，接过粉色气球递给她，“给你的，新年快乐！”
“给我做什么？我是大人，早就不玩这个了！”陈秋霞的脸一红，好幼稚。
“谁说大人就不玩了？好些姑娘都有！”顾建军一本正经，牵着气球的手固执地伸在她面前。
陈秋霞下意识抬眼，果然，来买气球的好几个都是年轻小伙，欢天喜地交给身边的对象。
“下次别浪费钱了！”陈秋霞接过。
紧随其后的陆振华两口子笑眯眯看着，这个儿子看着粗糙，其实心挺细的。
小霞多盯了那只粉色气球几眼，就被他捕捉到，是真的在意她。
逛动物园的人也多，售票窗口排着长队，入口处更是乌泱泱的挤满了人，好几个公安维持秩序。
“你带爸妈去入口处排队，我去买票！”顾建军决定兵分两路。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进了动物园。
窗口、入口有军人优先，他们可以享受这个待遇。
但众目睽睽，这样堂而皇之，反倒有损军人形象，陆振华他们做不出来。
动物园里的每一个展区，都挤满了人。
顾建军个子最高，抱着女儿，不用挤进去，也能看到。
今天陈秋霞担任摄影师，脖子上挂着海燕相机，给家人拍照。
小苒最兴奋，老虎、狮子、大象、长颈鹿、狗熊、熊猫、河马、鸵鸟、孔雀、金丝猴、小熊猫、各种鸟儿叽叽喳喳…
眼花缭乱，看都看不过来了。
甚至看大象时，还扯了一把草喂它。
大象长鼻子伸过来，卷走她手里的青草，吃完了还冲她弯了弯鼻子，表达谢意。
小苒好忙啊，忙着看动物，忙着拍照，又怕手里的气球飞了。
好在有爷爷奶奶，奶奶帮她拿气球。
不少照片里，穆凝香笑吟吟拽着两只气球，孙女的、儿媳的。
看完这些，来到动物园的休息区，那一片种了不少观赏树，花儿正次第开放。
有红艳艳的梅花，有含苞待放的粉樱，游客们纷纷在此留影。
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面包、饼干，就着水壶的水，大家补充能量、歇歇脚。
“这里景色不错，我来拍照！”顾建军接过相机，给家人拍照。
后面又请摄影点的工作人员帮忙，一家人拍了几张全家照。
好在陈秋霞舍得，买了两卷胶卷，就这样，感觉也没拍啥，就拍完了。
因为一卷胶卷，只能拍十二张黑白照。
“哎，早知道，该多买一卷！”陈秋霞望着相机里显示的十二，又望着四周的美景，甚是遗憾。
“没关系，下次又来拍！”穆凝香笑道。
今天太美好了，一家人玩得好开心。
这是真正的一家人，自带的融洽感，不用排练，不用刻意照顾谁，大家都很随意、放松。
就连陆振华也是神清气爽，走了这么久，难得的不觉得累，享受着明媚的春光。
“妈妈、妈妈，吴阿姨！”小苒突然指着一个方向大喊。
陈秋霞看过去，一棵红梅树下，吴道蕴和李向阳肩并肩站着，摄影师正在给他们拍照。
“靠近一点儿、再靠近一点儿！你俩离那么远做什么？
诶、对、对，头再靠拢些！”摄影师看着相机里的镜头，嘴里不停念叨着。
吴道蕴脸通红，羞涩地看了眼李向阳，李向阳瞬间领悟，大方地往吴道蕴身边靠了靠。
“咔嚓！”照片定格。
“吴阿…”小苒挥着小手喊。
被陈秋霞捂住嘴，“嘘，别喊！”
“为什么？”小苒懵懂。
“吴阿姨忙，没空！咱们别去打扰！”陈秋霞哄道。
“哦！”小苒不理解，但照做。
俩人拍完照，又去逛其他地方，并未发现坐在角落的陆家人。
“这个李干事，动作倒是挺快的，眼光不错！”望着俩人背影，陈秋霞赞许地笑了。
“我的眼光比他好！”顾建军的脸凑过来，有些哀怨，“小霞，干嘛老看别人？看看我！”
“你、你干什么！”陈秋霞又羞又窘，忙推开丈夫的脸。
“嗤嗤！”旁边的穆凝香忍不住偷笑。
建军这小子，粗粗笨笨的，竟也会油腔滑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