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你能走了？”
林间停下脚步。
叶凡半跪在那具木乃伊旁，手掌按着它的胸口。蓝白色电流钻进绷带，里面渐渐传出心跳声。
“你都这样了，还不肯放弃？”
“我都说了，和你拼个诡异复苏！”
他身上的电光正在变暗，绷带下面却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
“这可是公司根据诡异，超级机枪射手，核能制造出来到最完美实验体。”
林间转过身，想要打断他的行动。
“好了，我可不给你机会让你——”
话没有说完，一只苍白的手穿出绷带，按进叶凡胸口。
没有流血。
叶凡低头看着那只手，试着后退，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一个与他模样相同的虚影，被缓缓从胸口扯了出来。
“等一下……我不是你的敌……”
随后，那只手合拢。
虚影被捏碎，吸入绷带之下。叶凡倒在地上，残存的电流彻底熄灭。
“脆弱的生命。”
绷带一层层裂开，固定带落在地上，带着标签翻了个面。
一号实验体。
代号：麗羽。
苍白的身体从绷带中站起，深色纹路沿着胸腹展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将目光转向走廊里的其他人。
伟可可忽然从柱子后面飞了出来。
他慌忙伸手去抓地砖，可身体仍在向前拖动。一个模糊的虚影，他的灵魂从他胸口浮起，朝麗羽飞去。
“哎，不是……等会儿，自己人！”
浊、秋叶与露世身上，也浮现出了同样的轮廓。
麗羽张开双臂。
林间已经到了面前。
拳头砸中脸颊，将他整个人打进电梯井。轿厢凹陷，缆绳接连崩断，金属摩擦声从井道深处传来。
那些被拖出一半的灵魂立即缩了回去。
伟可可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林间看了一眼，还好他们还没死。
“你们公司还真是……”
“我该怎么说呢……你们有能力光顾着整我了。”
电梯井里传来响动。
麗羽推开变形的门框，缓缓走出。偏斜的头颅重新回正，脸上的伤痕也消失了。
他望着林间，拍去肩上的碎屑。
“防止你误会，姑且说明一下。”
紫色火焰从脚下升起，沿着身体攀上肩背，长发随之扬起。
“你才是挑战者。”
林间看着他，嘴角一仰，看来这个家伙不会像之前那么简单可以打败了。
“哈哈，放马来吧。”
麗羽抬起双臂。
整座大楼的灯光同时暗了下去。
“领域展开——天地恸哭。”
地板裂开，暗红色的光从缝隙中透出。
紫焰越过隔离门，沿着走廊向外奔涌。头顶的天花板逐层消失，钢梁与管道失去轮廓，林间抬起头，竟直接看见了天空。
云层已经发红，开放式诡域。
“这么快就研制出来这种东西？”
广场上，负责人还拿着麦克风。
“公司绝不会回避问题，希望各位能够——”
身后传来巨响。
大楼外墙从中央裂开，广告上的笑脸被扯成两半。一座宽阔的石台从建筑内部显现，沿着原本的地基向外展开。
两根古老的石柱穿过楼层，缓缓升起。
粗糙石节垒成柱身，底座盘踞着狰狞的兽像。紫白色电光沿着石面游走，暗红裂缝之间，火焰不断喷出。
大楼不见了。
原地只剩一座暴露在城市中央的巨大祭坛。
血红云层压在上方，后方燃起的烈焰高过楼顶，像一片不断翻涌的火山群。
没有屏障遮挡。
所有人都看见了站在祭坛中央的林间与麗羽。
强尼慢慢放低麦克风，转头看向负责人。
“……你们的员工福利中心？”
负责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雷电劈在石柱旁。
热风卷过警戒线，几朵向日葵被吹得东倒西歪，工人们赶紧伸手扶住。机动队也抬起盾牌，挡住迎面飞来的碎石。
强尼立即举起麦克风。
“往后退！车先让路，别挤着前面的植物！”
街道另一端，电大刚拦下一辆准备离开的公司车辆，然后用电流毁掉里面的所有仪器设备。
“熄火，下车。都这个时候了，还想偷偷跑？”
“等等，你是那个Z公司首席CeO?”
“大货啊。”
林间走到石台边，朝外看了一眼。
人群正在撤离，电大也已经望见了他。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转身面对麗羽。
“你这个领域……给诡异交版权费了吗?”
麗羽悬在紫火上方。
“看清楚，这就是你将要葬身的地方。”
林间手臂燃起真火。
“有什么招，就尽管用出来看看吧。”
麗羽落地的同时，一拳已经到了面前。
林间抬臂挡住，顺势还击。拳肘接连相撞，脚下的石板随之一块块翻起。
麗羽侧身避开一拳，膝击顶向腹部，林间也同时抬腿。
闷响沿着祭坛传开。
两人各退数步，鞋底在石面拖出长痕。
林间甩了甩手。
“哦，这回终于不是一碰就倒了。”
麗羽展开手掌。
「解除。」
齿轮般的飞行物旋转着射出，边缘切过石柱，留下一道平滑的缺口。
林间侧身让过，它却从后方折返。
真火撞上齿轮，将它压进地面。碎光刚刚散开，林间脚下已经亮起紫色。
「火澜降。」
火柱冲出石台。
林间跃向侧面，第二道紧跟着升起，第三道又堵住落点。
紫焰追着他的脚步连番喷发，将林间炸飞出去。
他刚摔倒石柱底座上，麗羽便追到了面前。
「大神。」
胸口忽然一凉。
那只手明明没有碰到身体，林间的视野却晃了一下。一个模糊的人形从他身前浮出，正被拖向麗羽掌心。
林间抬手向下一划，看不见的斩击切断了麗羽的手臂，连同半边肩膀一起落进火里。
虚影回到身体。
林间摸了摸胸口，吐出一口气，然后从地上爬起来。
“难道你也有轮回眼吗？”
“说起来你的技能，我好像有些印象啊……”
麗羽断裂的肩头冒出红蓝细线。
新的手臂很快长成，胸口的空洞也恢复如初。
林间再次冲向前，二人再次战起，拳头击碎他头颅，解除又将林间的真火切开。
斩击又将重组中的身体截成两段，紫色的火澜降再次将林间轰飞。
黑暗从祭坛后方涌来，散落的躯体便重新聚拢。
兽影从火焰之间奔出，撞进麗羽体内。头顶的雷电、四周的狂风，以及裂隙间翻滚的熔岩，都在源源不断地补充他的身体。
麗羽重新睁开眼睛。
“现在明白了吗？”
林间抬头看向祭坛。
和诡异一样，毁掉的部分会被迅速填补。只要这个领域还在，他就能一次次站起来。
麗羽的身躯再次复原。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连最后一点伤痕都已消失。祭坛上的紫火向他汇集，红蓝细线在苍白的皮肤下缓缓游动。
“你还要试多少次？”
林间甩掉手上的灰，如果这么耗下去，自己的真火估计要先烧完了。
“不试了，这样打，打个一两天都分不出胜负。不如都用最强的一招，来一招决胜负吧！”
麗羽张开双臂。
两根石柱同时震动，黑色兽影从火焰里奔出，接连钻进他的身体。雷电劈落，熔岩沿着祭坛上的沟壑流向中央。
“那就带着这份理解，消失吧。”
他悬上半空，胸前的纹路亮了起来。
「混」
“让一切归于无。”
白光从他身前扩散。
沿途的石板、火焰和断裂钢梁尽数卷入其中，转眼便失去形状。光芒越过祭坛，映得街道上的人睁不开眼。
林间脚下的岩石开始剥落。
他抬起手，真火沿着手臂向上燃起。
“固有结界——无元剑制。”
一声剑鸣穿过雷声。
长剑从祭坛裂隙中升起，随后是第二柄、第三柄。万千长剑浮现在灰白的天幕下，剑尖同时转向林间。
麗羽看着那片剑群，双臂继续向外展开。
白光迎面冲来，这时林间握住了第一柄剑。
其余长剑随之飞来，一柄接着一柄，撞入他掌中的剑身。密集的剑鸣连成一片，剑刃上的光越来越亮，原本的形状也在融合中改变。
天空中的剑群迅速减少。
最后一柄剑落入掌中时，林间双手握住的，已经只剩一把。
“此剑名为，天丛云之剑！”
“看来我也要斩蛇了啊。”
祭坛外，强尼抬起机械臂挡在眼前。
“这光是不是有点……”
他没能说完。
林间向前踏出一步，迎着白光挥下天丛云。
天丛云的斩击与白光正面相撞。
轰鸣压过了警报。
祭坛中央陷了下去，两根石柱被冲击推得向外倾斜。白色的光潮不断压来，剑光则从正中劈入，将它斩开。
林间双臂下沉了一点，脚下拖出两道长痕。
麗羽悬在另一端，胸前的纹路越来越亮。
“就凭这一把剑——”
林间握紧剑柄，再向前踏出一步。
天丛云的剑锋彻底压了下去。
白光从中间裂开。
一道笔直的斩痕穿过白光，迎面贯入麗羽胸口，将他的身体连同身后的血色云层一并切开。
两股失去控制的光潮向祭坛两侧翻涌，撞上石柱，炸成漫天碎光。
林间收剑，天丛云化为光点。随后抬头看向半空。
麗羽裂开的身体没有落下。
红蓝细线从断口间探出，强行将两半躯体拉回一起，周围还没散尽的力量也被他重新吸入，胸前的裂缝刚刚合拢，双手便已经举过头顶。
林间皱了皱眉。
“还来？”
麗羽没有理会。
双臂交叉，整片祭坛开始向他输送力量。
黑暗压下，雷电贯入肩背，紫焰沿着双腿攀升。熔岩从沟壑中腾起，连远处奔跑的兽影也被拖进他的胸口。
他要立刻打出第二次超必杀。
看着这个超必杀，林间手中的天丛云已经没有了，林间想到了，这招不能硬接下来。
如果要接下来的话，就只能展开那个领域了。
“事已至此，那就……”
“混……”
可他的第一个字刚出口，手腕便裂开了。
麗羽的动作停了一瞬。
裂痕顺着手臂爬向肩膀，刚刚被天丛云斩开的胸口再次崩裂。红蓝细线拼命拉扯，却怎么也合不住不断扩大的伤口。
“……你怎么炸了？”
麗羽抬头，试着将聚集的力量推出去。
胸腔却先一步炸开。
紫焰与雷电从里面喷涌而出，连带着尚未成形的「混·沌」，一同吞没了他的身体。
林间立即展开真火，把自己元素化才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冲击。
两根石柱轰然倒塌。
血色天空裂开，祭坛、兽影与熔岩接连消散，大厦破损的钢梁重新显露出来。
麗羽摔在电梯口。
残躯里伸出的细线还在寻找能够接合的部分，可散落的身体已经化成了灰。
林间走了过去。
“实验体果然还是实验体……”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林间看着实验体的身体不断崩解，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麗羽抬起头，嘴唇轻轻动了动。
“这场战斗……”
他的声音已经很低，却还在努力维持原来的语气。
“姑且算是你赢了，庆幸吧……”
最后一根细线断开。
林间看着散去的灰，过了一会儿才转头望向柱子后面。
伟可可赶紧低下头。
“别看我，这句真不是我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