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俩那点小动作自然没瞒过曲医生的眼睛。
洗好澡。
曲珊溶头发都没心情吹，拎着吹风机出了浴室。
沈溪年正靠在床头等她一起睡。
腿上放着一本育儿书籍，被曲珊溶瞥见，她嗤了一声，“看出什么来了？”
沈溪年动作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吹风机，让她往后仰，靠在自己肩膀上借力。
“看出曲医生现在心情不好了。”
温暖的掌心穿过发丝，沈溪年手背试了下温度才让风吹到曲珊溶头皮上。
“我们曲医生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过于了解彼此，所以沈溪年更知道曲珊溶此刻的情绪绝不是因为赢赢考了十分。
人在委屈的时候，一旦被人看见这份委屈，那情绪将会被放大无数倍。
曲珊溶坐直身体不太想搭理沈溪年，气道：“我生气你不好好管孩子，还帮她一起糊弄我！”
曲珊溶说完这句一抬头，看见沈溪年在笑，火更大了，“你笑什么呢？”
沈溪年拉过她手腕，重新让她靠在怀里。
“笑我们曲医生居然也会有想这么多的时候。”
心里别扭，曲珊溶假意去推沈溪年胳膊。被他用力箍住锁在怀里。
沈溪年怀抱很暖，心脏跳得沉稳有力，附在她耳边的声音却极度温柔。
“我知道，你生气是因为觉得，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我没跟你站在一起对不对？”
曲珊溶没说话。
半晌后，不情不愿地点头。
结婚时候就说过，夫妻关系是家庭关系的第一位。
赢赢这才上幼儿园，沈溪年就帮着她糊弄她。
以后真要有大的问题，她是不是就成了这个家里的外人了？
这不是吃女儿的醋。这世界没人比她更爱赢赢。
她只是希望一家人，心是在一起的，什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要那样。
孩子既然是两个人的，也该平等的爱两个人。
第一次当妈妈，曲珊溶理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好在，沈溪年懂。
他看着曲珊溶，双手捧起她的脸，跟她对视：“我没有跟孩子一起糊弄你。”
“只是现在赢赢还小，性子还没稳定，我们不能让孩子觉得犯了一点点错误就是天大的事。”
“没让你批评她，是觉得，妈妈的嘴是用来夸孩子爱孩子的，不是用来批评她的。”
曲珊溶抿了抿唇。
沈溪年继续道：“曲医生想想，如果这个世界上连爸爸妈妈都不能包容她，那闺女还能去哪寻找底气。你说对吗？”
怀里，曲珊溶垂了垂眸。
本来就是无厘头的情绪，被沈溪年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矫情。
脸红小声解释：“其实我也没有生气……”
“我懂。”沈溪年收紧手臂，绕过曲珊溶胳膊把她手包裹在掌心里。
“是我处理得不对。我跟你承认错误好吗？”
“以后我陪着赢赢写作业，保证她下次绝对不考十分，好不好？”
“嗯。”曲珊溶点头。
有事就立马说开，这么多年，她们一直是这个相处模式。
好在，没有因为有了孩子而改变。
情绪散尽，两人缩在被子里，像刚结婚时一样紧紧相拥。
猫咪陪着赢赢在隔壁卧室安睡，夜色静谧。
曲珊溶快要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我陪赢赢太少了，以后每天我早起给赢赢做早饭吧！”
不光沈溪年在反思，她也在反思。
知女莫若母。曲珊溶知道，赢赢不可能只能考十分。
淘气，不好好考试，大概是在通过淘气在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医院工作忙。这点上，她对女儿有愧。
手术时间、下班时间不固定，那就早上给她煎个蛋煮杯牛奶，做点力所能及的。
做一个好妈妈。
-
“曲逢溪，起床。”
睡梦中被敲门声吵醒。意识到daddy喊的是她大名，赢赢一秒都没敢耽误，哧溜一下从床上坐起。
拉开门，小脸委屈巴巴的，“爸爸。”
“嗯。”沈溪年看她一眼，单手把人抱起来，带去卫生间洗漱梳头发。
每天早上都是沈溪年做这些。
擦脸巾打湿给赢赢擦脸。
赢赢闭着眼抿着唇，小手胡乱划拉了几下拽住沈溪年的衣角，小声问：“妈妈生气了吗？”
“当然生气了。”
这个年纪能听懂话了，赢赢聪明，沈溪年也从来没把她当小孩子对待。
一边梳辫子一边告诉她：“妈妈从小到大考试都要拿第一。你考个十分，妈妈气死了。”
“妈妈一生气，爸爸舅舅奶奶都心疼。”
这么一说，赢赢顿时觉得自己犯了天大的错。
垂下脑袋，委屈地瘪了瘪嘴，“对不起daddy。”
皱巴巴的小脸，简直是缩小版的曲珊溶，沈溪年到底狠不下心来批评。
把梳好的辫子给她摆正，“淘气可以，但是就一点，以后考试要好好考。”
“妈妈没有要你考第一。但是你不能故意不写试卷。”
“好。”被爸爸看穿，曲逢溪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沈溪年摇了摇头，叹气，重新把她抱起来，“走，吃妈妈给你做的早饭。”
结婚第六年。
曲珊溶第一次做饭。
煎培根、煎蛋、三明治，这些都是她国外读书时候常做的早餐。
只不过时间过于久远，如今再做起来，竟然有些生疏，手忙脚乱。
锅铲碰撞声里。
突然，大腿被从后面牢牢抱住，“妈妈早上好。”
曲珊溶回头看了眼，怕烫着孩子，腿带着赢赢往后撤了一步。
“去餐桌边等。”
赢赢没动，朝她勾着小手。曲珊溶会意蹲下。
一个带着牛奶宝宝霜香味的吻落在她脸上，“妈妈我错了。”
曲珊溶笑了下，“没错。”
曲珊溶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睡一觉早就忘了孩子昨天有多气人了。
“妈妈的错，以后多陪你。”
“好！”赢赢激动地抱了一下曲珊溶。
母女情深的一幕，被不远处收拾猫砂盆的沈溪年紧紧看在眼里。
看俩人大早上就又好成什么似的抱着脖子又亲又蹭，放心地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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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久没做饭，本就掌握不好火候。
赢赢这一打岔，曲珊溶毫不意外，给早饭做毁了。
倒不是蛋煎糊了这样低级的错误。
而是，太紧张，盐放了两次。
曲珊溶自己不知道。
倒是赢赢，兴高采烈地咬了一大口，然后，险些没直接哕出来。
被沈溪年瞪了一眼，才强忍着没皱起小脸。
“好吃吗？”曲珊溶看女儿大口吃得香，抬头看过去。
赢赢没说话，爸爸教她不能撒谎。
倒是沈溪年替她回答了，“我尝了，好吃。”
他一边说着，一边默不作声拿走曲珊溶那份煎蛋，放到闺女盘子里。
“赢赢今天有体育课，要吃两个。”
放到自己盘子里太明显，毕竟他不可能抢老婆的鸡蛋吃。
给孩子。曲珊溶果然没有怀疑，“那你大口吃，妈妈给你去拿牛奶。”
说着起身。她一走，赢赢立马朝着沈溪年求助，“爸……”
一个爸字刚发出气音，就被沈溪年无情拒绝。
“吃掉。”第一次听见爸爸出如此强硬的语气。
曲逢溪一愣。
沈溪年催她：“妈妈起早给你做饭那么辛苦，快吃，不能让妈妈知道她在瞎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