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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长安卫把总,郑怀安。

    “大人...后面有两艘三层货船靠近!上面有陕州战兵!”

    赵毅说罢,吴起以刀拄地缓缓起身,声音带着疲倦道:

    “别慌,先去看看!”

    两人来到船尾,此时已有战兵在此警戒,吴起眯眼看去,只见不远处果真有两艘大船,船头插着大周军旗,吃水线压得很低的,一看就是满载重物。

    “这个吃水和船速,应该是长安府押运粮食的漕船。”

    唐青此时缠着绷带走了出来,刚才他听到预警,也是第一时间冲到船尾。

    “保持警戒!”

    吴起点头沉声道,此时四周还能动弹的战兵,闻言皆是握紧刀柄。

    片刻过后,两艘货船缓缓靠近,甲板上的军士看着遍地狼藉和染红的河水,皆是大惊失色。

    为首那艘漕船甲板上站着一员将官,等两船相距百步远后,他安排亲兵扯着陕地口音大喊:

    “前面的兄弟,你们是哪支军队,方才发生何事?”

    吴起听到对面通讯靠吼,只能示意赵毅回话,后者扯着嗓子喊道:

    “我们是凉州边军,途经此地遭遇陕州叛军和流寇袭击,已经将其击溃!”

    那边武将一听是友军,连忙命令漕船靠近,只是留了个心眼,安排有一队刀盾兵在船舷边列阵,身后还有弓箭手搭箭警戒?

    漕船靠近后,吴起发现那武将约莫四十来岁,身形中等脸颊削瘦,下巴还留着短须,披挂的山文甲虽旧却不破,身后部下也还算精神,比起叛军和流寇好上许多。

    漕船上的武将同样在打量吴起等人,他扫了一眼两船甲板上的惨状,此时布满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遍地残肢断臂和血水。

    还有战兵们正在打扫战场,将身穿陕州军服的尸体,外加流民的尸体丢入河中,晕染出大片血红。

    漕船武将咽了咽口水,亲自开口自报家门:“俺是长安卫把总郑怀安,叫你们上官出来搭话……”

    吴起朗声回话:“我是凉州柳叶堡千户,吴起。”

    “下官参见吴千户!”

    郑怀安一听“千户”两个字,态度先恭敬三分,行了军礼过后,连忙指挥战兵搭上踏板,他则带着两个亲兵登上三层货船。

    郑怀安看着另外一边的二层货船,试着问道:“吴千户,那二层货船我认得,潘勇那狗东西在哪儿?”

    吴起指了指角落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那儿呢,郑把总认识?”

    郑怀安盯着潘勇的脑袋看了片刻,长出一口气:

    “他是我麾下百户,长安卫此前欠了半年军饷,粮草供应也时有不足,他鼓动其部成建制的叛逃,抢了艘二层货船入水为匪,今天本来以为他要奔着俺漕运船来,没想到撞上吴千户。”

    “是呢,他带人堵我的道,我送他上路。”吴起面带从容,随后轻声问道,

    “郑把总,陕州那边到底什么情形?邸报上说得含含糊糊,咱们自己人说话不绕弯子。”

    “吴千户,不瞒你说,陕州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各地卫所都在频繁闹饷,上官压着不让报,邸报上当然好看。”郑怀安叹了口气,压低嗓门道,

    “先前是让俺们当兵的镇压民变,现如今换做各地卫所官军频频哗变,有军饷和粮草就是兵,上官不给就是匪啊!”

    郑怀安咬牙切齿道:“只是这长安卫当中,潘勇却是头一个,正在密谋叛逃的又不知道有多少……”

    吴起闻言了然:“那你这两船漕运,只怕也是杯水车薪吧……”

    郑怀安深感赞同:“谁说不是呢,只不过长安府好歹是一州首府,这些是用来稳住驻军的……”

    吴起点到即止,又问了些陕州到长安沿途的河道和关卡情况,郑怀安一一说了。

    吴起看得出来郑怀安性格敦厚是个实在人,后者知道吴起是凉州边军实权千户,又帮长安卫除了一害,话里话外透着结交的意思。

    “吴千户,你走这条水道去长安府,是公干还是私事?”

    吴起只说出部分内情:“我家夫人染了风寒,船上缺医少药,加上如今激战过后伤患增加,我进城购置些药物就走。”

    郑怀安一拍大腿:“那正好!长安府有个太平观,那里有个张道长的符灰十分灵验!”

    “那就谢过郑把总了,”

    吴起闻言心中微动,仍是面不改色道:“这潘勇人头与我无用,你不妨拿去领个军功?”

    “吴大人此话当真?”郑怀安喉头微动,他本就是过来打个招呼,没成想白捡一个军功。

    吴起轻轻点头:“当真,只是我部伤亡较大,那货船……”

    “叛军所劫持的货船,自然是吴千户所部缴获!”

    郑怀安就算再老实,也听出了吴起的话外音,随后拍着胸脯说道,

    “吴千户,往后你要是在陕州境内用得上我郑怀安,叫人递个话就成!”

    吴起轻轻点头,郑怀安也不再扭捏,一把抓起潘勇人头,与吴起告辞离去。

    吴起站在船头目送漕运船走远,赵毅凑过来低声问:“大人,这人靠得住?”

    “靠不靠得住另说,多条朋友多条路。陕州这地方往后说不得还要来,先结个善缘。”

    吴起拍了拍赵毅肩膀,“去把唐青和马老七叫来,咱们合计合计下一步。”

    唐青本就在船尾,马老七过来的时候,身上同样缠满绷带。

    吴起看向两人面容一肃:“先说说各部伤亡情况……”

    唐青神情黯淡:“水军阵亡十六人,轻伤十二人,重伤六人……”

    “柳叶卫阵亡六人,轻伤八人,重伤三人……”马老七面无表情,拳头却是握紧。

    赵毅声音颤抖出言补充:“那个被锄头挖中的重伤员没救过来,杂役老卒十四人也全部战死……”

    “都是我柳叶堡的精锐啊!”

    吴起听罢深吸一口气,“说说缴获情况……”

    赵毅振作精神,拿出册子汇报:“回大人,敌船粮草还剩两百来石,长弓三十把,箭矢百余支,腰刀长枪近百,另有赃银一千二百六十余两,关押妇女二十几人……”

    “今晚停靠长安府码头休整,明天兵分两路,由杨力带领轻伤兵,护送重伤兵和妇女搭乘二层货船返回柳叶堡休整,”

    吴起开始部署后续,继续说道,“缴获物资分一半给杨力,赃银用于死伤战兵的抚恤和慰问!剩下的运到三层货船,我方所缺兵源和杂役,从陕州码头劳工招募!”

    唐青和马老七闻言对视,前者更是急忙出声:“大人,俺和老马不用回去吧……”

    “这是自然,你们两个都走了,谁在船上训练新兵?”吴起笑着回答,唐马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吴起随后看向不远处的长安城,深吸一口气道:

    “先靠岸休整,赵毅带几个柳叶卫随我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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