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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杀!

    杀!

    杀!

    这一刻的童家内,喊杀声一片!

    童镇海站在原地,两条腿像被钉在了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雪天帮那二百号人从四面八方压上来,像一台绞肉机碾进了童家残存的几十名亲随之中。

    那些跟随他多年的打手,平时在千仞崖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但此刻面对雪天帮这群从青龙调来的精锐,他们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砍刀劈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又戛然而止,鲜血泼洒在童家老宅百年青石板上,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顺着石砖的缝隙无声地流淌开去。

    一个童家子弟被一刀劈断了锁骨,惨叫着转身想跑,被身后赶上来的雪天帮的弟兄一把揪住头发按在地上,一刀抹了喉咙,血溅了三尺远。

    另一个童家的老管事从腰间拔出一把土枪还没来得及扣扳机,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攥住了枪管往上一抬,子弹贴着青衣的头顶飞了过去打在屋檐上崩落一蓬碎瓦。

    下一秒那个老管事的整条胳膊就被齐肘斩断,他捧着自己的断臂倒在地上翻滚惨叫,叫声在密集的砍杀声中像一根针掉进了嘈杂的车床车间,没有任何人在意。

    童镇海看着面前这地狱一般的场景,大脑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塌了。

    他做出了一个三山家主不应该做的动作——他转身就跑。

    他的脚步踉跄着踩过自家族人的尸体,一只鞋陷进了石缝里被他一脚蹬掉,赤着一只脚发疯一样往老宅的后门方向狂奔。

    他只想活着出去,只要能活着出去,只要能联系上胡家,只要能多给他一天时间……

    然而就在这时!

    一柄刀从夜色中飞了过来。

    那柄刀的轨迹精准到了残忍的程度,它没有飞向童镇海的后心,也没有飞向他的后脑,而是以一道低平弧线扫过他的膝盖弯。

    噗!

    噗!

    刀刃入肉的声音清脆利落,童镇海狂奔中的身体像是突然被人从地基上抽掉了两根柱子,双腿齐膝以下的东西——脚掌、踝骨、小腿——以一种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方式失去了支撑力。

    他的上半身因为惯性继续往前冲出了一段距离,然后像一个被扔出去的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石板地上,断掉的双腿磕在地面上,痛楚延迟了零点几秒才传达到他的大脑,然后是童镇海这辈子发出的最惨烈的一声嘶吼。

    啊啊啊……

    他翻过身,用两只胳膊肘撑着地面拼命往后挪,断腿的截面上可以看到白森森的骨茬,血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

    他看向前方,陆天正从尸堆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来。

    陆天走得不快。

    他的步伐节奏甚至称得上从容,像是走在一座不属于自己的后花园里。

    他所过之处,雪天帮的弟兄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沿途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童家子弟被迅速清理干净——

    一个人刚举起一把匕首冲过来,被侧面挥来的砍刀直接剁在了脖子上,身体转了半个圈跌进一丛被血水浇透的灌木丛里;

    另一个人跪在地上双手抱头哭着求饶,一个雪天帮的弟兄看了看陆天的方向,陆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那弟兄便直接一刀下去,哭声断了,连最后的呜咽都没有。

    童镇海看着走过来的陆天,看着那双在月光下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眼睛,他终于感受到了那种他的族人们在死亡前一刻所感受到的东西——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疼痛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对人类这个概念本身的怀疑。

    他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杀了这么多人之后目光还能如此平静,不理解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踩在尸山之上却像是踩在一块普通的泥地上。

    他看着陆天,看到的不是一个对手,不是一个仇敌,而是一个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无法用他的逻辑理解的、不讲任何江湖规矩和利益博弈的魔鬼。

    “胡家——胡家是我的靠山!”

    童镇海用两肘撑着地面拼命往回缩,声音尖锐得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你不能杀我!我是胡家的人!我是胡家在广省的代理人!杀了我,胡家不会放过你的!整个上三族不会放过你的!你想想后果——”

    陆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地上像一条蠕虫一样往后缩的童镇海。

    童镇海的脸已经不像是人脸了——恐惧和剧痛把他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眼泪鼻涕口水糊了满脸,混合着溅上去的泥点子和血沫子。

    而陆天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近乎冷漠的平静。他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思考童镇海刚才说的那句话里有没有什么值得他真正在意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一下。

    “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刀光在月光下划过一道短促而明亮的半弧,像一颗流星只闪亮了零点一秒就收入了黑夜里。

    童镇海的最后一个感知是脖子根部传来的一阵冰凉的触感——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意识到那就是死亡本身。

    一颗首级滚落在青石板上,沿着血水的坡道往下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了一丛被血浇透了的月季花根部。

    童镇海的身体还保持着原来往后缩的姿势在那里瘫坐了一两秒钟,然后才轰然倒向一边。

    他直到死前的那一刹那,眼睛都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里面装着的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彻底的、纯粹的、无法被任何语言消解的不信。

    他至死无法相信,陆天这些人强悍到了这种地步,他至死无法相信,在两广地界上有人敢对三山家主下这种毒手,他至死无法相信,胡家这块招牌——京城上三族的招牌——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眼里,竟然连一个铜板的重量都没有。

    很快,童家剩下的族人被清理干净了。

    十几个、几十个,具体人数没有人去数,因为已经不重要了。

    童家老宅的院子里再也找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人,只有满地的鲜血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个被掀翻了的大染缸,把整个千仞崖山腰上的这片宅院从头到脚浇了一遍。

    陆天站在院子中间,把那根始终没点的烟从嘴上拿下来丢进了一滩血水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等了两声接通,说了一个地址,然后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车队来了。

    是雪天帮的清洁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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