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的反应很快,他几乎是在夏茉喊出声的同一瞬间,反手刺出冰剑,贯穿了左侧那只异种的头颅。
冰剑带着寒气,一击毙命,异种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但右侧那只异种,却借着岩石的遮挡,躲过了他的反击。
它低伏着身子,四肢骤然发力,张开血盆大口,直扑向容珩的后颈,那口獠牙又尖又长,若是咬实了,半个脖颈都要被撕开。
夏茉想都没想,手中的鞭子已经甩了出去,鞭子精准地抽在那只异种的眼睛上。
异种吃痛,脑袋猛地一偏,这一口就咬空了,利齿擦着容珩的衣角划过去。
但夏茉的力气有限,这一鞭子只是抽中了它的眼睛,没能造成致命伤,反而把它彻底激怒了。
它低吼一声,一个转身,直接朝着夏茉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冲到了她跟前。
那张血盆大口张到了极致,一股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夏茉甚至能看清它牙缝里残留的血肉。
那气味刺鼻得让人作呕,她几乎要被那股腥气冲得脑子发昏。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脚步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容珩的冰剑从侧面刺来,贯穿了那只异种的脖颈。
冰剑没入皮肉,从另一侧穿出。
异种抽搐了两下,张大的嘴慢慢合拢,轰然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夏茉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的起伏一时半会儿平复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扬起一抹笑容,看向容珩道谢:“谢谢。”
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颤抖。
容珩转过头,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又一次意识到她好像真的变了很多。
明明害怕得不行,却也能在关键时刻冷静出手,她也不全靠雄性保护,还会反过来救他。
甚至在战斗这么紧张的时候,她也没有落下给他们做疏导,精神力一直稳稳输送到他们身上,没有断过。
这样的夏茉,好得有些不真实。
他不知道,到底是她以前一直在藏拙,还是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的变化。
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微微一笑,声音温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如果不是你出手,我刚才就受伤了。”
不远处,撕夜已经解决了几只扑上来的异种。
他侧过头,看向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眸色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抹阴鸷在他暗红色的眼底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淡漠冷沉。
容珩扫了一眼四周,沉声道:“走吧,污染源应该不远了。”
三人继续沿着陡峭的山体向上攀爬,越往上,路越难走。
脚下全是碎石和松动的土块,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途中依旧有异种不断从岩石后冒出来,但都被他们一一化解。
撕夜的空间异能一次次挡开滚落的巨石,容珩的冰剑也越来越熟练。
夏茉的鞭子虽然还不够熟练,但在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三个人从一开始的生疏,到现在的配合默契,也不过才过了短短一个多小时。
终于,他们爬到了山顶,山顶上雾气缭绕,白茫茫一片,十步之外就几乎看不清人影。
但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没有几只异种,安静得有些不寻常,仿佛这座山里的异种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这片地方。
容珩微微皱起眉头:“按理来说,污染源应该就在这附近……”
说着,他转头看向撕夜说道:“撕夜,你用异能探查一下周边,确认一下污染源的位置。”
撕夜点了点头,蹲下身,单手撑着地面,他铺开异能,感受着周围空间里的能量波动。
雾气在他身侧无声地翻涌,他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片刻后,他站起身,神色微微凝重:“污染源应该就在附近。但我也探查不出具体位置。”
容珩愣了一下:“你也探查不出来?”
他目光扫过四周陡峭的悬崖,喃喃道:“难道是在悬崖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山体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像是整座山都在震颤,石块从四面八方滚落。
摇晃得太过猛烈,夏茉根本无法站稳,身子一个趔趄。
她以为自己要摔下去了,却很快被搂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是容珩。
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稳:“别怕,我会护你。”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轰然裂开,三人一起掉了下去。
这是山体内部的塌陷,落下的深度很深。
失重感袭来,夏茉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碎石不断碰撞的声响,但她始终被容珩紧紧搂在怀里。
他把她护在胸前,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开了一路上撞过来的碎石,这份保护冲淡了她大半的恐惧。
只是在落下的途中,她感觉到容珩轻轻闷哼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像是在极力忍着痛。
夏茉心里一紧,还没来得及问,两个人就重重地落了下去。
但他们落到的不是地面,而是水。
水很凉,一下子浸透了她的作战服,那股凉意激得她浑身一激灵,冷得直往骨头缝里钻。
容珩立刻拉着她,奋力浮出了水面。
这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容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里应该是地下河。我们先上岸。”
他搂着她的腰,划动着手臂,带着她游到了岸边。
夏茉觉得他手臂的力道比平时轻了不少,像是撑着一股力,不让自己沉下去。
两人爬上了岸,湿漉漉地瘫在泥地上,大口喘着气。
黑暗里,夏茉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容珩,有星耀灯吗?点一下灯吧,这里太黑了。”
容珩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有些沉:“先不要点灯。这里有古怪,点灯反而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夏茉想了想,点头:“好。”
她顿了顿,又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容珩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透着丝虚弱:“我受伤了,暂时不能动。撕夜应该在附近,我们先等撕夜找过来。”
夏茉一听他受伤了,心里一紧,急忙追问:“伤口在哪里?我给你处理一下。”
容珩顿了一会儿,才开口:“不用。”
夏茉在黑暗里皱起了眉,本来给他处理伤口也没什么,但他这么抗拒,说明伤口的位置,是他自己不好处理、又不方便让她碰到的地方。
如果伤口不碍事,他也不会说不能动,这说明他受的伤并不轻。
如果现在不及时处理伤口,对他们俩都没有好处。
她放轻了声音说道:“这里黑,以我的视力什么都看不到。我只是给你包扎伤口,没有其他心思,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