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高家修士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李育坤手上,准确说,是李育坤指间提溜着的那道人影。
那正是他们一直在联系、却始终联系不上的王家三长老——王洪民。
不过,此刻的王洪民哪里还有半点王家长老的体面?
他蓬头垢面,嘴角带血,如果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搭眼一看就像个死人。
看到王洪民这副惨状,高启盛的眼睛一眯。
“你……”
他张口就想问罪,想质问李育坤是谁,难道不知道王洪民是高家的女婿吗?竟敢下如此重手!
但话才起了个头,后面的话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因为一头通体赤红的巨型螳螂突然也从阵法中踱出,稳稳地站在了李育坤的背后。
巨型螳螂刀刃般的前肢微微抬起,暗红色的火苗无声无息地跃上螳臂。
很明显,它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
高启盛认得它。
李敦兴的本命灵兽——噬焰螳螂。
此灵兽受制于血脉,一直无法踏入筑基中期,但在筑基初期这个层面,却绝对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一拨。
筑基灵兽已有不输人的智慧,能感知到语气,辨别敌意。
听到高启盛的语气不善,噬焰螳螂刚一出来,那双复眼便直勾勾地锁在了他身上,凛冽杀意毫不掩饰。
畜生不通人情,更不讲规矩。
明白这点,高启盛一时间心里有些发虚。
正当这时,李育坤也有了动作。
他直接的释放出了自己的筑基威亚,用实力告诉高启盛——他可不是从前了,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筑基修士?嗯?李育坤!你居然已经筑基了!”
直到李育坤释放出筑基威亚时,高启盛才正眼看他。
这一看,他才猛然想起来这人是谁。
不是他记性差,而是作为高家长老的他向来眼高于顶,在西河郡这一片,除了筑基修士,其他人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能对李育坤有点印象,也不过是因为对方是的灵根的缘故。
“是我,不知高长老来这里所谓何事。”李育坤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所谓何事……”
听到这四个字,高启盛心里狠狠抽了一下。
还能为何?当然是为了“油水”。
王天兴已死,王家算是彻底废了,但人没了,家族资源还在。
这趟任务可是他费尽口舌才从族中争到的肥差。
他本以为自己是来“捡尸”的,捡个现成的便宜,再踩一脚王家最后的骨灰。
可现成地看到李育坤和噬焰螳螂的出现,他知道——到嘴的肥肉,飞了。
一想到这里,高启盛顿时憋屈得心慌气短。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撑住局面,可在感受到噬焰螳螂那好似压制不住的杀意后,喉咙里瞬间变得极干,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来找王洪民。”
憋了半天,总算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哦,这样啊,那高长老,王洪民我就交给你了。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你们高家的女婿,就王家对我们李家的所作所为,他必死。”
说完,李育坤随手将王洪民扔向了高家修士。
听到李育坤竟敢如此说话,接住王洪民的那名修士一脸的不忿。
他真想大声训斥一番,但作为领头人高启盛都没吱声,他自然也只能憋着。
不过,他心里对却是对高启盛失望透顶。
早听说自家这位九长老既贪婪又胆小,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你高启盛平日里的威风呢?你那桀骜不驯的样子呢?
有家族做靠山,你还怕对方对你出手不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心里百般腹诽,这名修士表面上却依旧如故。
高启盛自然不知道自家族人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向来“稳健”。
风险,哪怕一点点,他都不会冒,这是他人生信条。
最后看了李育坤一眼,高启盛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其余高家修士自然也紧随其后。
就这样,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同样‘匆匆’。
远离浮生山后,高启盛忽然停了下来。
想了一会,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家族修士,一脸的惋惜:
“知道我刚刚为什么没有强硬地驱离李育坤,就这样走了吗?”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继续开口:
“我怕一旦谈崩了,打起来你们都得死在浮生山。”
“你们都是我高家的精英,我怎么能让你们身处险境?哎,受点气就受点气吧,你们活着就好。”
听到高启盛的“解释”,一众高家修士虽然心里嘀咕,但还是连忙高声道谢:
“九长老高见,感谢长老为我们考虑!”
……
满意地看着这些族人后辈,高启盛点了点头。
随即他回望了一眼浮生山,阴恻恻开口:
“你们不要感觉此行我们丢了高家的面子。”
“都给我记住:在西河郡,高家看上的东西,迟早都得是高家的!”
“等我回去‘好好’禀告族长,下次就带你们扬眉吐气。”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直奔高家灵山而去。
……
浮生山脚,看着高启盛等人的影子消失在天际,李育坤浮现出一脸的愁容。
“父亲,在想什么?”这时李灵墨从大阵中走了出来。
“灵墨,对高家,你怎么看?”特意布了个隔音法阵,李育坤看着李灵墨沉声说道。
见父亲依旧如此谨慎,李灵墨有些无奈。
想了一会,他才出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父亲,我刚刚已经传信给了爷爷,等浮生山这边安顿完,我们直接回紫灵山。”
“这种事,我们先听听爷爷的意见,最后在上长老会吧。”
听到李灵墨的安排,李育坤满意的点点头。
“灵默,你长大了!有你在,李家以后绝对能很好的发展下去,这样我也可以放心了。”
听得到父亲的认可,本来李灵墨还是很受用的。
但越听,他却越感觉不对。
放心?放什么心?
随即,他转头看向李育坤,却意外地发现,李育坤的目光正遥遥地看向北方。
那其中,满是他完全看不懂的莫名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