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梁爱娣说:“淑惠买砒霜是想毒死清如?这事你早就知道了?”
梁爱娣抹着眼泪说:“淑惠一直跟我说不能让这个孩子生出来,还去我们家旁边的药店买了一包砒霜。她想了很多办法想下毒,但是柳阿姨一直防她防得很严。家里边的下人也都是柳阿姨的心腹,她没法下手。后来淑惠不知道看了什么书,听别人说砒霜放在化妆品里也能毒死人。她就想把这些砒霜掺在你用的口红和香粉里面,想着就算毒不死你也要让你这个孩子生不下来。”
柳清如听着这个恶毒的计划,扑到顾鸿升的怀里哭了起来。
“鸿升,多亏我最近怀孕没怎么打扮,那些胭脂香粉用的很少。不然咱们的孩子可就完了。”
顾鸿升有些着急地说:“就算用得少也不能大意!这得赶紧去医院检查检查,我儿子可别有什么闪失。”
梁爱娣说:“你们也不用这么紧张。她昨天还跟我说没找到机会下手。她已经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顾鸿升对柳清如说:“别管她有没有掺砒霜。明天就把你所有的化妆品,不,把你屋里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换一遍。我不能冒任何的风险。”
沈月乔看他们在那夫妻情深的,把日记本从顾鸿升手里拿过来翻看起来。
在最后几篇日记里,心智尚未发育成熟的少女顾淑惠屡次谋害自己的继母失败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在日记里写道打算自己给自己下毒,陷害柳清如。
就算到时候父亲不忍心处理柳清如,只要这事闹开来杀人未遂也要坐牢。
一个杀人犯的孩子,对自己可就没有威胁了。
沈月乔看着那篇日记对梁爱娣说:“她跟你说好了,是准备今天晚上就实施计划吗?”
梁爱娣赶紧摇头,“我一直劝她说砒霜这个东西的毒性很难把控,让她再好好想一想。可能是今天晚上她被顾叔叔打了一巴掌,一时生气就用了这个法子。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沈月乔问:“她把砒霜藏在了哪里?”
梁爱娣指着日记本说:“是用白纸包的一个小纸包。她买回来后就一直藏在日记本的封皮里面。现在没有了,肯定是她吃了。你们好好找找,在这个屋里一定还能找到包砒霜的纸。”
韩亦川并没有按她说的去找什么包砒霜的纸,他看着梁爱娣。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梁爱娣说:“淑惠买砒霜是我带她去找的药店。她想用砒霜害柳阿姨的事情我也知情。我怕顾老板会追究我的责任。”
韩亦川心想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顾鸿升气得直捶墙。
“孽女,孽女,有这么一个女儿,真是我顾鸿升这辈子的耻辱!”
柳清如在一旁安慰他,“鸿升,你先消消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件事怎么处理。”
顾鸿升叹了口气看着韩亦川。
“韩探长,今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能不能麻烦你对小女的死因保密。我打算对外只说淑惠突发急病暴毙,不然传出去太过丢脸了。”
韩亦川看着顾鸿升。
“顾老板倒也不必这么急于下结论,咱们先下楼再说吧。”
他把顾淑惠的房门重新锁上,几个人到了客厅以后刚好赶上魏明远回来了。
沈月乔问他:“把我姐安全送回去了?”
魏明远说:“送到了。也是赶巧了,陆主编正在家里换衣服准备过来接人呢,好歹没走岔。”
韩亦川对他说:“你和小郭先带着鲁爱华和秦雪梅女士去那边把笔录做完。等小于那边也结束了,估计咱们就能收工回家了。”
鲁爱华有些疑惑地问:“韩探长,不是已经知道顾淑惠是自杀了吗?有梁爱娣的笔录和日记不就行了,我们为什么还需要做笔录?”
韩亦川看着她,“我做什么自然有我的理由,请你配合。我有话要和顾老板夫妻说,请你们回避一下,先跟小魏他们去做笔录。”
顾鸿升以为他把外人都支走是为了跟自己要钱。
等鲁爱华她们走了以后,他对韩亦川说:“韩探长,你说个数吧。”
韩亦川笑了。
“顾老板,我是真的有话跟你们说。”
他转头看着梁爱娣,“我不得不承认,梁爱娣小姐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士。”
梁爱娣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显然是听出了这话里饱含着的讽刺。
柳清如问:“韩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梁爱娣说的是假话?”
韩亦川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沈月乔说:“沈小姐的嗅觉十分的灵敏,在之前办案子的过程当中帮了大忙。这一次的案子也是如此。”
一个小时前,沈月乔和韩亦川站在顾公馆灯光昏暗的花园里说话。
面对韩亦川询问大黄闻过了纸包之后的结果时,沈月乔皱着眉说:“结果很奇怪。”
韩亦川不由得来了兴趣,“怎么个奇怪法?”
沈月乔指着大黄说:“大黄说那个白纸包上有一股中药味。”
韩亦川一听是中药味,倒没有很吃惊。
“也合理。砒霜是一味很重要的中药,以前一般用来打蛔虫现在用来毒老鼠。还有别的味吗?”
沈月乔继续说道:“大黄还说它闻到了一口酥的味道。”
韩亦川问:“什么一口酥?”
沈月乔说:“就是一种点心,是他们家周嫂子新学的。这个一口酥是吃完晚饭才上的,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吃过了。还真挺好吃的,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学着做呢。因为是葱和椒盐芝麻做内馅,所以味道很重。”
她说完蹲下来摸了摸大黄的狗头,“大黄真是厉害,这回可是帮了大忙了。”
韩亦川倒不这么认为。
“这狗是挺聪明的。不过这个信息也没用吧,既然是宴客的点心,大家应该也都接触过这个一口酥。”
沈月乔站起来说:“之前我就觉得顾淑惠不是自杀。通过我和她的接触来看,正值青春期的她不光叛逆而且有些残忍,甚至想过把继母肚子里的孩子剖出来。就算想自杀,她也会拿着这个砒霜到楼下当着父亲的面灌到自己嘴里,怎么可能闷头在屋里自杀让继母开心呢?”
韩亦川嗯了一声,“所以咱们和程法医不是商量着两步走吗?案子总得慢慢查,急不得。”
谁知道沈月乔却朝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韩探长,这个案子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次还是大黄立了功。恰恰就是它闻到的一口酥的味道,证明了顾淑惠她真的不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