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顾淑惠旁边的梁爱娣朝张静怡她们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顾淑惠冷着脸跟张静怡打了招呼，转头就问顾鸿升：“爸，什么时候能吃饭。我都饿了。”
顾鸿升看了她一眼，不悦地说：“怎么这么没规矩！”
柳清如赶紧过来打圆场。
“哎呀，小孩子嘛，饿了很正常，那咱们现在开饭吧。”
顾家一看就是经常有客人上门，餐厅装修得十分奢华。
长条餐桌上面已经摆放好了精致昂贵的瓷器。
几个人落座以后，顾淑惠对梁爱娣说：“爱娣，跟你妈说过了今天晚上你就不回去吗？”
梁爱娣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大家坐下后，柳清如对张静怡说：“静怡姐，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清蒸江团，你也尝尝我们家厨娘的手艺。我们家这个厨娘不光会做中餐，西餐牛排也煎得极好，做起点心来更是让人赞不绝口。”
沈月乔对厨艺最是感兴趣，她听完兴致勃勃地说：“清如姐，一会吃完饭我能找你们家厨娘讨教一下吗？”
柳清若点点头，“好啊，乔乔看来也很有当贤妻良母的潜质呢。”
沈月乔呵呵一笑，那倒也没有这个必要。
不大会功夫，菜就陆续上齐了。
随着水晶肴肉、莴苣拌明虾片、油氽小黄鱼、红烧八头鲍、清蒸江团、糖醋小排、红烧河鳗、乳腐扣肉被摆上桌，沈月乔只感觉有些应接不暇了。
最后上的是金必多浓汤，这可是海派西餐的代表菜。
张静怡自从怀孕后，对那些肉菜倒兴趣寥寥，唯独喜欢吃鱼。
沈月乔也知道姐姐如今胃口不好。
等清蒸江团端上来以后，她立刻用公勺把鱼肉最嫩的部分刮下来放到了张静怡的碗里。
“姐，你快吃。”
不巧的是，顾大小姐好像也很喜欢这道菜。
看到沈月乔帮姐姐用公勺多盛了两次鱼，顾淑惠恶狠狠地瞪着她。
还挺护食。
沈月乔也没事求她，只要自己姐姐吃得高兴，我管你高不高兴。
见张静怡对这道鱼十分满意，沈月乔对柳清如说：“清如姐，你们家的这道清蒸江团为什么口感这么滑嫩？我们平时自己在家可做不出这个味道。”
柳清如心里有了显摆的意思。
她对身边负责上菜的张妈说：“你去把周嫂子叫过来。”
张妈立刻转身去把厨娘周巧珍给叫了过来。
柳清如对沈月乔说：“乔乔，我也不擅厨艺，有什么问题你自己问吧。”
沈月乔指着那道清蒸江团问周巧珍说：“周嫂子。这江团你们家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秘方啊？我吃着比普通的做法多了一种油润的口感。”
周巧珍笑着说：“沈小姐真是厉害，我们这个江团做法确实和一般的清蒸不同。秘密就是在上锅蒸之前，要用一块猪网油盖在鱼的身上然后蒸三十分钟。蒸好以后再把猪网油去掉然后浇汁。”
沈月乔听到蒸三十分钟还很惊讶，“我一直以为想让口感更嫩，蒸八到十分钟就够了。蒸这么久鱼肉不会老吗？”
周巧珍说：“这就是猪网油的妙处了。它像一层保护膜，能够锁住鱼肉的水分和鲜味，让肉质更加油润肥美。”
沈月乔恍然大悟，“真是活到老学到老，今天又学到了一个新知识。谢谢周嫂子，这种私家秘方都告诉我了。姐，我可是学会了。等我回去做给你吃。”
张静怡笑着说：“好，那我和铮铮可都等着吃你做的清蒸江团。周嫂子，你这么厉害，清如是不是一日三餐都离不开你？你是住家的厨娘吗？”
周巧珍点头说：“嗯，太太的饭都是我负责做的。”
柳清如说：“他们都是十天放一次假，每次周嫂子一回去我吃饭都不香呢。要不我请你们今天吃饭呢，她是今天下午刚回来的。我生怕其他人做的不好吃怠慢你们。”
坐在他们对面的顾淑惠听着她们说话，一双凤眼闪了闪。
周嫂子回厨房以后，她突然对顾鸿升说：“爸，我今天在学校听了一个故事挺有意思的。咱们干吃饭也无聊，不如我讲给你们听听？”
家里宴客，孩子讲个故事活跃气氛倒也无可厚非。
顾鸿升点点头，“你说吧。”
沈月乔看到柳清如听到顾淑惠要讲故事神情有些紧张，心想难道她还要说自己继母的坏话不成。
顾淑惠一看父亲同意了，嘴角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慢慢地讲了起来。
在很久以前，一处海边有一个不大的渔村。
那是一个夏天，有一天海面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道道紫色粗大的闪电从天空直直劈到了海里，大风卷着几米高海浪拍在礁石上。
渔村里的所有人都不敢出门，担忧自己的渔船会被风吹走。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的时候风雨停了。
大家出门一看，竟然发现一条好几米长的大鱼横卧在沙滩上。
那鱼的样子奇怪，眼睛退化得几乎都看不到了，身上也没有什么鱼鳞。
巨大的脑袋长得奇丑无比，两排尖利的牙齿露在外面，看起来之前应该是十分凶猛的。
饶是他们是多年的老渔民，之前也从没见过长成这样子的鱼。
村里有见识广的老人说这可能是传说中龙头鱼身的鳌鱼，是大风把它给卷上来的。
一听说可能是传说中的生物，众人都壮着胆子过去摸它。发现这个鱼尾巴还在微微地动着，显然没有死透。
有人说既然这鱼还没有死，不如他们一起把鱼推回海里吧，也算一件功德。
谁知道村里唯一一个家里有孩子读书的渔民却不同意。
“这鳌鱼多难得。独占鳌头你们没听说过吗？它既然被卷到岸上被咱们看到了就是它的命数。我儿子再有一年就要进场参加科举考试了，这可是个天大的好兆头怎么能放了呢。”
村长张大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如果村里能出一个当官的，自己这帮人以后也有了靠山。
“咱们一起把这条鱼搬到村里，这鱼头就晒干留着过年祭祀用。鱼身上的肉大家就分着吃了，指定能强身健体。”
这个年头，家家户户吃糠咽菜的，有肉吃谁不干呀。
很快这条鱼就被众人用绳子绑着拖到了村里。
张大亲自操刀给大鱼开膛破肚。
却没想到鱼肚子打开以后，里面并没有见到内脏。
只见空荡荡的鱼肚子里躺着一个人。
这人双眼紧闭，除了脑袋上用木簪挽了一个朝天髻之外，身无寸缕。
“哎呀，这鱼还吃人呢！”
大家赶紧把这个人从鱼肚子里拉出来，打水给他冲洗干净。
只见他年四十有余，身材虽然消瘦但是筋骨健壮，生前似乎是个练家子。
虽然已经没有了气息，但是皮肉却仍然有弹性，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
“是不是坐船掉海里被鱼吃了呀？”
那些年海上贸易兴起，有不少人都乘船出海做生意。
茫茫大海，一旦落水被鱼吞没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张大却觉得这个人有点古怪。
一条鱼无论如何巨大，肚子里也该有鱼肠、鱼鳔之类的东西。这个鱼的肚子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只有这么一个人？
而且这个人的衣服去哪儿了？
他总不可能光着身子坐船吧。就算鱼的消化系统把衣服腐蚀了，那为什么皮肉却一点影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