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川循着声音来的方向走到柜台前，看到大黄正在扒拉柜台下方的一块地砖。
沈月乔问它：“怎么了？”
大黄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扒拉。
沈月乔凑过去看了看，转头对韩亦川说：“大黄说这底下有东西，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韩亦川立刻让魏明远去找了一把铲子过来，把柜台下方的地砖给撬开了。
地砖下面是一个不大的长方形的土坑，里面放了一个铁皮盒子。
韩亦川把盒子拿出来打开一看，发现最上面是一个核桃大小造型有些古朴的金蟾。
金蟾下面压的则是一些证件、本票，还有几十块银元。
大黄闻到的味道，是吴绍谦为了防止本票和证件被虫子啃噬放置的樟脑丸的味道。
沈月乔打开那本出门证看了看，“郑永前，无锡市扬名乡南桥村。这是吴绍谦真实的名字吗？这里面还有他的户籍誊本呢。”
“是不是真实姓名调查一下就知道了。”
韩亦川把金蟾拿出来掂了掂，“这金蟾像是纯金的，估计至少有一市斤了。这还有两张银行本票，一共是四百五十块。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资产。”
陈祥生在一旁边急急地插话问：“有我们的支票吗？”
沈月乔看着他，“你不是看着他把支票给那个经纪人了吗？”
陈祥生被怼了一下，红着脸说：“万一呢。”
魏明远好奇地看着这个盒子问：“那这就应该是吴绍谦的家当了。这些东西值不老少钱，他怎么放在这没拿走？”
沈月乔回忆了一下自己印象里的吴绍谦。
“他出门的时候穿的是一身薄西装，这么大的盒子装在身上，陈祥生肯定能看出来。而且陈祥生不是总盯着他吗，他也不方便挖吧。估计是想等有机会再回来拿。你们的支票不过两张纸而已，他肯定随身带着了。”
韩亦川一脸的疑惑，“这些东西藏得这么严实，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我如果是他就会趁着魔术让自己消失后立刻就回来取。毕竟昨天晚上陈祥生在那闹腾了将近两个钟头才回来，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拿东西走了。他为什么没回来拿？”
沈月乔看着陈祥生，“你们出去以后，胡瑞廷还会在这个家里看着吗？”
陈祥生摇头，“那倒不至于，我们两个盯着他就行。”
韩亦川看着郑永前的通行证，“明天先核实一下这个郑永前是不是他的真实身份。”
看到陈祥生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金蟾看，他赶紧让魏明远把这个铁盒子收起来。
“陈祥生，这个吴绍谦看来是个职业骗子。这个金蟾没准也是之前的赃物，暂时需要由我们巡捕房保管。你在家等着吧，明天我来带你出去认人。先出去吧。”
从鼎盛布行出来，魏明远把门重新锁上，又从车上拿出封条贴上。
他忙活完了看陈祥生还在旁边臊眉耷眼的站着，对他说：“赶紧回去洗洗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陈祥生抹着眼泪走了以后，魏明远回到车上问韩亦川：“探长，先送你和沈小姐去吃饭？”
韩亦川有些为难地说：“找到了这么多物证，肯定得先回巡捕房办交接手续。乔乔，今天也有点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沈月乔知道他今天晚上要忙，立刻说：“好。那明天早上我去巡捕房找你。”
把沈月乔送回张家，魏明远和韩亦川就赶紧回到了巡捕房。
胡瑞廷还在这里等着，看到韩亦川回来他一脸焦急地说：“韩探长，查得怎么样了？”
韩亦川对这个人心里满是厌烦。
他冷冷地看着胡瑞廷：“胡老板，你的心思要是用在甄别吴绍谦说的话上，这回也就不至于损失这么大了。”
胡瑞廷看他态度不好，立刻说：“我是受害人，你这什么意思！”
魏明远说：“你可闭嘴吧啊。陈祥生已经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你可以啊，明明是跟陈祥生一起跟着吴绍谦搞投机挣钱，嘴上却跟我们说倒腾龙头细布。你这一身的心眼子，怎么还能被人骗五千大洋呢？”
胡瑞廷一看他们都知道了，态度立刻谦卑起来。
“韩探长，那将来钱追回来，不会给我没收吧？”
韩亦川指了指魏明远手里的铁盒子。
“还在这做春秋大梦呢？追回来个屁，这个吴绍谦和华商纱布交易所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他家里甚至连一台电话都没有，这种鬼话你们也信！”
胡瑞廷心里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了。
他汗如雨下，“真的，真的就是个纯骗子？”
魏明远说：“那不然呢？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我们探长会带着你们去指认那个经纪人。你心里就是还得吴绍谦在那里有关系，这回让你彻底死心。估计人家两个早跑了。”
胡瑞廷脚步虚浮地走了以后，韩亦川让魏明远去把金蟾和其他的证件交到了巡捕房的物证房。
然后自己有些疲惫地在郭成峰的椅子上坐下翻看着胡瑞廷做的笔录。
“关于怎么和吴绍谦认识的经过，两个人说的倒是挺一致的。”
郭成峰对韩亦川说：“探长，这个胡瑞廷看着一脸精明，实则傻得要命。不管他是搞投机还是买细布，那给钱的时候没有任何凭据。就算咱们抓到了这个吴绍谦，人家不承认又该怎么办？”
韩亦川说：“这个问题倒不大。因为他们两个给的是支票，到时候只要找到那张支票在银行领取人的签字，对比一下笔迹就可以了。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种职业骗子到手之后，应该很快就会转移到别的城市了。这个案子，估计最后也就是个挂起来的结果。小魏，正好有了吴绍谦的照片，你赶紧拟个通缉公告发出去。如果能抓到人自然是最好的。”
第二天一早，韩亦川刚到巡捕房坐下，魏明远的脑袋探进来说：“探长，沈小姐来了。”
韩亦川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笑着说：“沈小姐不是很爱赖床吗，也能起这么早？”
沈月乔走进来说：“今天不是要去银行和华商交易所吗？我都准备好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半袖的衬衣配了一条女士西裤，脚上穿的不是之前的中跟皮鞋而是一双球鞋。
整个人一看就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你这鞋该不是上学的时候，为了上体育课买的吧？”
沈月乔点点头，“对啊，我排球打得可好了。”
韩亦川说：“这鞋不光方便走路，感觉随时都能跑起来帮着抓人了。小魏，你和小郭今天就给这个郑永前通行证上登记的地址打电话。核实一下当地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安排好工作，他开车又去接上了胡瑞廷和陈祥生。
上车以后，陈祥生问：“韩探长，咱们先去银行还是先去交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