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公羊陀已成道兵!
铜灌铁铸,风雷相随,这就是标准的道兵姿态!
但是庞扈敢保证,在此之前公羊陀最多二十年内力在身,别说是打通生死玄关,度过天地二桥了,便是达到八脉齐通的真气境都还相差老远,他这一辈子估计都不可能成为真气境。
就这么转眼功夫,魔修一出来,立刻就化为了道兵,虽然形象大变,化为僵尸一样……不过这也完全符合庞扈对于“魔修”二字的理解。
若无这种快捷氪命的手段,魔修的魔来自何处?
莫非只为了那种怪形怪状,全是负面,甚至为世人所厌恶的邪功吗?修仙者脑子有这么残缺?
此时此刻,公羊陀在地面上疯狂直追,整一个超音速推土机,整片地面都被他跑出了一条从城门延伸往荒野的沟壑来。
公羊陀浑身上下都是火星爆闪,连绵不绝,因为是大地之上奔跑,而非是在空中飞行,所以他时不时还需要转向,减速,加速,所以音爆之声一直闪回出现,同时在他身体两侧出现了凝结而出的云流体来,自他身体两侧往后延伸。
普朗特-格劳厄脱凝结云,这是庞扈所知道的前世对这种云的学称。
真实的,展现在他面前的,以血肉之躯突破音障,并且连续不断的跑动案例。
庞扈那怕在逃命,身后公羊陀穷追不舍,他心中也依然麻木的产生着各种奇怪念头,比如这血肉之躯是如何在霎那间化为钢铁之躯的,再比如这能量从何而来,其喝的是凝块煤油吗?
镇邪司诸人的死,铁剑宫两人的亡,还有他从王宫飞出来所看到的数以万计,数以十万计的生化恐怖,这一切都让他有了震撼。
六百二十二年……这是他在此世活过的年岁,他经历过被虐杀,被扒皮抽骨,被熬魂炼魄,又复活,又被杀,也经历过将他所熟悉的此世亲属万不得已放弃的决绝。
这六百二十二年里,他见过战争,见过这些古典封键军队屠城的大屠杀,也见过百里流民的倒殍现象。
他自觉得自己已经是冷血心肠,为了成为修仙者,除了主动害人以外,别的事情他已经可以袖手旁观。
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还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冷血心肠,至少他心中还有震动,也还有一些遗憾。
说句不客气的实话,如果放弃这冬虫夏草功,那么他应该是可以阻止世拓国首都巨变的,比如杀了世拓爱珍,又或者是在察觉到不对时,就拒绝继续激发节点,进而弄死了公羊陀。
不过他又不是某位姓雷的好人,他来世拓国唯一目的就是功法,这里与他毫无挂碍,若是他跑来就杀了世拓爱珍,又或者是大庭广众下弄死了公羊陀,那这功法就与他毫无关系了,这自然不可能是他所取。
(……所以,真是让人纠结啊,果然是缺少力量吗?)
庞扈早就知道,没有力量的永生其实就是地狱,而这一次的经历毫无疑问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甚至没有力量,他连想要保有一些道德,保有一些感情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庞扈空中猛的一坠,眼看着就要从二十多米的高空坠地,在离地五米处他再度双腿一蹬,与地面扑来的身影几乎是交错而过,紧接着整个人再度在半空踏空跃走,又是窜出了数里开外。
而刚刚跳起的公羊陀纵高两百多米,其体表火星直接燃成一片,化为一朵火球一样又从天空落下,但是距离庞扈却足有了数里距离。
“该死!你他妈那来这么多的真气!?”
公羊陀从地坑里跳纵而出怒骂一声,又以接近两倍音速往庞扈狂冲而来。
他的速度比庞扈利用真气悬浮纵跃的速度快了接近三倍,至少庞扈距离突破音障还早得很。
不过一个是近似飞行,一个则是地面上的奔跑,两者的灵活度截然不同,同时,庞扈虽然从未用真气悬空飞行过,但是他十余年前就已经是真气境,曾经埋头十年来苦练真气控制,这时候虽然还无法做到自由飞翔,但是却远比公羊陀对速度与力量的控制强了许多。
公羊陀算什么?
成为这魔道道兵之前,他一根指头都可以将其碾死,现在骤然得了这伟力,整个人仿佛小孩抡大锤,只要一个简单的错身而过,彼此距离立刻拉开数千米,因为公羊陀甚至连往前奔跑的惯性都掌控不了,距离,准度什么的都更别提了。
庞扈自忖,若是他掌握了道兵之力,要追杀一个真气流转几乎不休的存在,甚至都不需要跑近,直接地面上抓一把石子就全打下来了,可惜公羊陀连抓石子的控制力都没有,随便什么被他一抓全成了粉末。
正是靠着这样的差距,庞扈才自城中跑出,在公羊陀接近两倍音速的追赶下持续性躲避开来。
可是……
(他在进步。)
庞扈面色阴沉,心中不安。
那怕是头猪,只要持续性做同一个动作,总是可以得到进步的,而公羊陀自然不是猪,他是武者,至少有着二十年精纯内功的武者,那怕才得到道兵之力还不熟悉,追着庞扈已经超过了半小时,再怎么都会比初时进步许多。
每一次他追上庞扈,跳起的方向,准度,以及时间掌握都比上一次更强一些。
彼此硬件差距实在太大,一个接近两倍音速,一个则差不多是每秒一百五十米到两百米左右,这绝非是靠着一些小技巧小机灵就可以逃掉的,特别是庞扈已经开始感觉到了肉体略微疲惫,而公羊陀却连速度都没有降低半分的情况下……
保守估计,他最多还能够躲避逃窜半小时,半小时之后公羊陀必然可以攻击到他!
甚至可能都没有半小时……
就在庞扈默默思索,并且隐约可以看到前方云雾中的山峰轮廓时,忽然身后一股风压袭来,庞扈本打算立刻降落躲避,但是下一瞬间他却改变了主意,依然往前冲刺,只是将真气在身后裹了厚厚一层。
砰然炸响,一颗巨石撞碎在了庞扈后背上,炸响声中,庞扈口头一腥,但勉强忍住,借着这股力量又往前窜出了一大段去。
在下方,公羊陀边往庞扈追来,边在周边乱看,寻找可以让他举起而不会粉碎的巨岩,虽一时还没找到,但是他和庞扈的距离确实是在不停拉近。
这让庞扈心头一沉。
即便庞扈为了躲避公羊陀而四处兜圈,他们也确实是在往凉宫山而去,这里地处山区,不像是首都周边尽是平原与农田,几乎找不到那种坚硬巨岩,在这里遍地都是岩石,巨岩数量也越来越多。
这意味着公羊陀的“弹药”开始充足起来了。
(还有最多十公里距离!)
庞扈用力一咬嘴唇,用疼痛刺激着自己,让渐渐麻痹的身体重新恢复了直觉。
而公羊陀则穷追不舍,时不时找到岩石就往庞扈丢去。
他现在力大无穷,精力无限,每一块岩石都有两三米长度,两三米高度,一两米厚度,重量最起码都是十吨往上,被公羊陀丢出了炮弹一样的尖啸声响,即便没有超过音速,但是庞扈现在根本无法自由飞行,若要躲避就只能够坠落下来。
公羊陀就是在等待他坠落,只要他敢往下坠落躲避,公羊陀立刻就可以冲上将其抓住。
所以他只能够在半空中硬抗,每一回硬抗都几乎相当于用肉身硬接炮弹一样,便是现在他处于真气循环速度加快三百三十三倍的情况下,这种硬抗也让他受了内伤。
还多亏了他的肉身愈合速度也加快了三百三十三倍,不然他早就从空中坠落下来了,可即便如此,他的飞行轨迹也越来越弯曲,速度也开始变得了缓慢。
“侯涛,不,伪装侯涛的杂种,洒家抓到了你,一定将你慢慢揉捏,不让你哀嚎上三天三夜,洒家就不算是男人!!”公羊陀哈哈大笑,依旧死命追在庞扈身下。
庞扈吐了一口血唾沫,一边飞跃,忽然就开口道:“世拓爱珍差点被我草了。”
公羊陀猛的顿了一瞬,脚下大地都被他震得裂开,然后他怒嚎狂叫,声如涟漪扩散向四周,惊得漫山遍野惊鸟一片。
“杀了你,杀了你,洒家一定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公羊陀眼珠子都从泛灰色开始变成暗红色。
庞扈呼了一下鼻涕,喷出两道血箭,他若无其事的继续道:“世拓爱珍至少和十个男人上过床,其中没有你。”
“啊啊啊啊,杂种闭嘴,杂种闭嘴啊!”公羊陀一边怒吼,一边疯狂往周围岩石捞去,狂怒之下,这些岩石全部被他捏得了粉碎,这让他越发的狂怒咆哮。
庞扈看向了前方半山腰,他又道:“世拓爱珍入了魔宗,每日都会被魔修压着玩弄,一日一日会被玩腻玩坏,但是啊……她被玩腻玩坏了都不会让你碰一下。”
公羊陀嘶吼泣血一般,咆哮之中就纵跳起来往庞扈一拳砸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庞扈已经精疲力竭,这一下子居然没躲开,就在半空中凝聚了全部真气在手掌上对向了公羊陀,风雷爆鸣,庞扈如同断线风筝一样砸向半山坡的地面,连续翻滚出了老远距离,一条手臂断折,整个人奄奄一息的躺倒在地。
公羊陀落地,一时间居然没有立刻冲上去杀死庞扈,他牙齿都仿佛要咬碎,满嘴的火光四射,同时声音仿佛从地狱里蹦出来的一样:“你终究落到我手上了,你死不了,我会让你永远都死不了,死不了……”
庞扈平静的挣扎坐起,完好的那只手伸入地下,他同时道:“你知道吗?”
公羊陀一边癫狂的笑着靠近,一边道:“求饶啊,说啊,我听着。”
“经过我的测试,我发现金属线,特别是铜线和金线可以导流真气,最远可以导流到数百米远。”庞扈平静的道。
公羊陀愣了一下,这玩意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了,以至于他还在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同时玉牌中可以预设程序,真气可以将其激发,如果结合尚有一丝灵气残存的灵石,则可以通过玉牌激发灵石里残存的灵气,对了,忘记告诉你了,经过我数十次的实验,几乎耗光了那颗残存灵气灵石的粉末库存,我终于得到一个结论。”
庞扈笑了起来。
“灵气是万能能量,可以转化为动能,热能,以及……电能!!”
下一瞬间,百米开外的一颗大树树洞里,两根平行金属导轨中电光爆闪,堪比雷霆……
真正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