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
叶开原本已经准备收回的手停了下来，重新蹲下，将手电往石缝里面照了照。
小黑跟着停住，顺着他的动作往里看，鼻子动了动，却没闻见什么吃的，又伸爪扒了扒他的裤腿。
叶开没有理会它，目光落在那团白色云气上，脸上慢慢有了笑意。
“还真有好东西。”
直播镜头随之靠近，石缝里的枯草、泥土，以及挂在凸起处的几缕杂毛，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观众跟着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像宝贝的东西。
“哪儿呢？”
“那几根狐狸毛？难不成叶哥是福瑞控？”
“叶哥，你往左边照照，石头后面是不是还有东西？”
叶开伸出手，指向枯草上方。
“这个。”
一团白色云气停在那里，边缘缓缓舒展，刚才被手电照着时，还不怎么显眼，此刻有了他的手作对照，观众才发现，这东西竟然一直没有散。
山风从旁边吹过，几根细长的枯草轻轻晃动，云气也跟着变了形，却始终聚在同一处。
叶开将手探了进去。
指尖微凉，白色云气沿着指缝流过，绕到手背上，又缓缓往回聚拢。
“云？”
直播间里，有人先打出了这个字，紧接着，便有老观众反应过来。
“卧槽，之前瓶子里装的那个？”
“能踩上去的云？！”
“这东西还能在外面捡到？！”
叶开点了点头，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先前得到腾云的法子，他就惦记上了这件事，偏偏瓶里剩下的灵云不多，瓶身里面那些聚云、养云的法纹又坏了，想多弄一些，也没地方弄去。
现在倒好。
抓只狐狸，还顺带找着了这个。
叶开低头看了眼石缝，旁边压倒的枯草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窝。
“住得还挺讲究。”
他伸手拨开垂在外面的草叶，将里面那团灵云看得更清楚了些，越看越觉得满意。
直播间里，弹幕也跟着热闹起来。
“狐狸：你退婚就退婚，怎么连床垫都搬走？”
“它还挺会挑地方。”
“有没有一种可能，叶哥这回能飞回去了？”
“先把小黑留下，别又超载了！”
叶开正看着弹幕，裤腿忽然又往下一沉。
小黑见他蹲着不走，已经凑到旁边，顺着他的手往石缝里探头，鼻尖刚碰到云气，便连着打了两个喷嚏，脑袋一下缩了回去。
叶开伸手抵住它的额头，将它往后推了推。
“别拱了，这个不能吃。”
小黑抬头看他，爪子仍然抓着裤腿。
它肚子里忽然响了一声。
叶开动作一顿，低头与它对视片刻，又扫了眼已经开始刷屏的弹幕。
“行，知道你饿了，收完这个就走。”
听见最后两个字，小黑这才松了爪子，挨着他的腿蹲下来，只是眼睛还盯着他的手，像是要看看他究竟还得忙多久。
叶开将手电换到另一只手里，伸手探入仙衣残袖，取出了那只云雨瓶。
瓶塞拔开，里面原本封存的少许灵云仍在缓缓浮动，与石缝里聚着的那一团，看上去几乎没什么区别。
他托着瓶身，重新看向石缝。
总算不用只惦记瓶里那点家底了。
叶开将瓶口靠近，另一只手虚托在云气下方，依照腾云之法，将自身法力缓缓送了过去。
停留在枯草上方的白云微微一动，边缘先被牵起，随后整团离开石缝，悬在了他的掌心上方。
直播镜头里，那只手掌与云气之间，分明还隔着一小段距离。
叶开没有急着收拢，等它稍稍稳定，才将手往瓶口方向挪去。
云气随之拉长，化作一道细细的白色云流，一点点没入瓶中。
最后一缕也收进去之后，他将瓶塞按了回去，低头看了看瓶身。
浅青色的瓶壁之内，白色云气缓缓舒卷，比先前充实了不少。
“成了。”
叶开没有立即离开，又拍了几张石缝附近的照片，将位置一并发给正在往这边赶的人。
能聚出灵云，这地方自然也值得查一查。
做完这些，他才带着小黑往外走。
来时看着还算完整的屋子，如今已经只剩下破败的梁柱，倒塌的半面墙压着碎瓦，脚边还有几块不知道埋了多少年的烂木头。
小黑经过堂屋时，脑袋往里面偏了一下，随即又飞快转了回去。
叶开看见了，也没拆穿它，抬脚跨过门槛，走上屋外那条狭窄的山路。
手电往下照去，泥土被来时的脚印踩得松软，树根横在路中间，再往前，还有一段积着水的低洼处。
叶开低头看了眼鞋底，重新拿出了云雨瓶。
“正好试试。”
瓶口打开，刚收进去的灵云被他引出一部分，聚在脚边，缓缓铺开。
小黑原本已经往前走了，发现他没跟上，又停下来回头看。
叶开伸脚踩了上去。
白色云气往下沉了沉，边缘微微荡开，随着法力注入，终于将他的身体稳稳托住。
离地不过半尺。
叶开稍稍调整重心，脚下的灵云便沿着山路往前挪去，速度不快，经过横在路中的树根时，却直接从上方滑了过去。
鞋底没沾到半点泥。
他低头看了两眼，又试着往旁边转了一下。
白云托着他绕过树干，沿着稍缓的坡面继续往下滑行，衣角被山风轻轻掀起，身后的手电光落在路上，连那道影子都跟着平稳地移动。
叶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这个好！
不用抬腿，不用挑落脚的地方，遇见泥坑和乱石，只要稍稍抬高一些，就能直接过去。
直播间的观众也看明白了。
“？？？”
“你拿云当滑板用？”
“不是，我怎么觉得这样比飞起来还馋人？”
“每天上班要是有这个，我能多睡半小时！”
“下雨天连鞋都不用刷了！”
叶开扫了眼屏幕，脚下绕过一处水洼，乐呵呵地接了一句。
“确实方便。”
话刚说完，旁边便传来踩水的声音。
小黑跟着蹚过水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起头，看向干干净净站在云上的叶开。
它往旁边凑了凑，爪子试探着朝他伸过去。
叶开低头。
“想干什么？”
小黑看看他脚下的云，又看看他。
“自己走，顺带减肥。”
叶开说完，脚下的云便往前滑了一截。
小黑站在原地，身后的水包轻轻晃了晃，娇娇从里面抬起头，朝前面望了一眼，又舒舒服服地缩了回去。
小黑：“……”
世界孤立我任他奚落~~~
直播间顿时笑成一片。
“三个一起下山，只有一个在走路！”
“走路的还背着一个！”
“小黑，你这家庭地位！”
“别说了，它又开始看叶哥的腿了！”
叶开也没敢让灵云离地太高，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一边熟悉转向，一边感受法力的消耗。
如今这团灵云还嫩，驮着他赶路已经差不多，想再多带些东西，仍然勉强。
不过，用来走这种难走的山路，已经相当合适。
前方很快出现了几道手电光。
赶上来的工作人员听见动静，抬灯照过来，刚准备打招呼，目光便停在了叶开的脚下。
最前面的男人连脚步都顿住了。
叶开从他身旁慢慢滑过，才想起停下来。
“人就在上面，位置发给你们了。”
对方的视线从白云移到他脸上，又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
“叶先生，你这是……”
“下山省点力气。”
叶开说着，抬脚落地，将云气重新收回瓶内，顺手把封着香囊的袋子递了过去。
“这个先别拆，跟屋里的东西一起查。”
工作人员赶紧接过，旁边的人也拿出记录设备。
叶开将里面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尤其提了柜子里那些手机、背包和随身物品，又提醒他们，屋梁已经烂了，进屋的时候注意一些。
那些东西的主人究竟怎么样，还得一个个去核实。
听到这里，几人的神色都认真起来。
“明白，我们先拍照固定，再核查身份。”
叶开点点头，朝山下示意。
“那个小伙子现在怎么样？”
“刚联系过，清醒不少，已经能吃东西了，也不再对着旁边说话。”
工作人员顿了顿，又道：“他母亲一直想跟你道谢。”
叶开接过递来的手机，听见那边有些哽咽的声音，简单说了几句，让他们先照顾人，别急着折腾。
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递回去，带着小黑继续下山。
走到车边时，小黑的爪子已经踩得脏兮兮，自己倒是毫不在意，伸爪就想往车里爬。
叶开一把将它拦住。
“等着。”
他抽出湿巾，擦完一只爪子，又抓过另外一只，小黑急得往车里探头，却又挣不开，只能由着他来回折腾。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一声。
叶开擦干净手，拿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拨了过去。
“老嬴，你过来？”
电话那边应了一声。
“吃饭没有？”
“尚未。”
“正好，我也没吃，待会儿买点带回去，你想吃什么？”
“你定。”
叶开笑了笑。
“行，那我多带几份。”
等他回到工厂，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
几盒饭菜被摆在桌上，叶开先把娇娇和水包安置好，又将小黑从桌边拽开，指了指旁边那辆小车。
“还没到你吃的时候。”
小黑仰头看他。
叶开将车上的杂物搬下来，放上一把矮椅，又把牵引带给它套好，朝院子另一端指了指。
“先走两圈。”
小黑站着没动，鼻子却朝饭桌那边转了过去。
叶开顺着它的目光看了一眼。
“往前，别往锅里看。”
直播设备已经被他放在旁边，镜头恰好能拍见院子，观众看着小黑慢吞吞迈步的样子，纷纷开始笑。
“回来还得加班？”
“叶哥，你是真一点儿不让它闲着！”
“别骂了，再骂它就要趴下了。”
小车刚被拉出去一段，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始皇帝走进来时，小黑恰好拉着车来到门口，抬头看见人，脚步立刻停住了。
它朝叶开那边看了一眼，又朝始皇帝跟前挪了挪。
始皇帝低头看着它，再看向后面那辆车。
叶开已经走了过来。
“正好，要不要坐坐？”
始皇帝抬眼看他。
“你平时就让它做这个？”
“减肥。”
叶开伸手往小黑腰上比画了一下。
“再不动一动，过段时间出门，就得我拉它了。”
直播间里立刻有人替小黑说话。
“它今天不是才爬完山吗？”
“但是它也吃了一桌。”
“那一桌不是吐了吗？”
“别聊这个，我正在吃饭！”
始皇帝走到车旁，看了看那把矮椅，倒也没说什么，撩起衣摆坐了下去。
小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晃。
小黑察觉到后面的动静，转过头看了看，原本已经停下来的爪子，又往前挪了半步。
叶开伸手扶住车沿，笑着示意。
“走吧，绕院子。”
小黑低下脑袋，往前使了使劲，小车便沿着水泥地慢慢动了起来。
将军跟在旁边，大术士则站在院门附近，目光从车上扫过，又落回四周。
始皇帝坐得很稳，随手将衣摆往里收了些，偏头看向院子里那些长得格外茂盛的草木。
晚风从厂房之间吹过，几片树叶落在车边，车轮碾过去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叶开跟在旁边，问了一句。
“怎么样？”
始皇帝微微颔首。
“尚可。”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密密麻麻。
“真坐上了？”
“前面拉车的，回去能吹一辈子！”
“小黑履历越来越吓人了。”
“你们看旁边那位将军，这车的护卫规格比车还贵！”
绕完一圈，小黑停在叶开跟前，回头望向车里。
始皇帝看了看它，又看了眼前面的路。
“再走一圈。”
小黑：“……”
叶开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听见没有，客人还没坐够。”
小黑看看他，又看看车里的人，最后还是认命地转过身，继续往前挪。
第二圈结束时，它刚停稳，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叶开走过去给它解开牵引带，始皇帝也从车上站了起来，朝大术士示意了一下。
对方取出一只小玉匣，双手递了过去。
匣盖打开，一股淡淡的药香随之散开。
小黑原本正趴在地上，鼻子忽然动了动，脑袋也跟着抬了起来。
始皇帝从匣中取出一枚深褐色的蜜丸，递到它面前。
“车费。”
小黑的眼睛顿时亮了。
刚才还一副走不动的样子，此刻两只前爪已经撑了起来，凑过去闻了闻，又下意识看向叶开。
叶开眼前，几行文字随之浮现。
【发现灵药：养身蜜丸。】
【灵药合蜜所制，可补益气血，温养筋骨。】
【药性平和，食后徐徐化开，可随自身气血运转渐次吸收。】
他看了眼始皇帝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小黑。
“吃吧。”
话音刚落，小黑已经凑过去，将蜜丸叼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它的动作明显慢下来，鼻子又朝那只玉匣探了过去。
叶开伸手挡住。
“行了。”
始皇帝将剩下的蜜丸连同玉匣一起递给他。
“收着，慢慢喂。”
叶开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这车费可不便宜。”
大术士在旁边补了一句。
“今夜一枚足矣，待药力渐化，再行服用。”
叶开点点头，合上匣盖。
直播间的观众早就忍不住了。
“吃的什么？”
“陵墓里带出来的？”
“叶哥，你倒是给我们说说啊！”
叶开拿着玉匣，朝镜头晃了晃。
“补益气血，养筋骨的药，吃进去慢慢吸收，这东西外面可买不到。”
弹幕顿时又快了一截。
“？？？”
“拉两圈车，给这个？”
“我也能拉！”
“老祖宗看看我，我不用坐下来休息！”
“叶哥，你问问还缺不缺司机，我身体特别好！”
叶开还没来得及接话，旁边忽然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他转过头。
小黑已经站了起来，爪子扒着刚刚解开的牵引带，往始皇帝跟前送了送。
叶开：“……”
直播间众人：“……”
始皇帝低头看着那条带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叶开伸手将带子抽走。
“今天收车。”
小黑抬头看他。
“刚才不是走不动了吗？”
小黑没吭声，视线却还在往他手里的玉匣上瞟。
叶开将东西收好，抬手往它脑门上轻轻推了一下。
“吃饭去。”
饭菜端上桌时，还留着热气。
始皇帝坐在桌旁，接过叶开递来的筷子，目光从远处的厂房和空荡荡的院子里扫过。
“此处倒是清静。”
叶开拆开一盒饭，笑了一声。
“你是没赶上，前两天可不清静。”
始皇帝看向他，叶开便随口说起回来时门口围着的那些人，一边说，一边将盛好的水推过去。
旁边，小黑终于等到自己的那份吃的，却没有立即动嘴。
它先看了看娇娇。
娇娇已经凑到刚煮熟的鱼旁边，张嘴叼走一块，小黑盯着看了一会儿，这才低头吃起来。
叶开看得直乐。
“现在知道看她了？”
小黑只顾埋头吃东西。
直播间里，有人又想起山上的那场喜宴，弹幕刚提了个开头，便被一群正在吃饭的人压了下去。
叶开没再逗它，夹了口菜，想起另一件事。
“船上回来那些人，最近怎么样？”
始皇帝放下手里的杯子。
“有几人，已经能认出旧日同袍。”
叶开的动作慢下来，抬头看向他。
大术士在旁边补充了几句。
先前在船上进行的修补，已经让部分亡魂稳住了形体，转入陵墓之后，又借着那里的布置继续温养，如今有些人能记起自己的名字，也能断断续续说出当年的经历。
伤得更重的，还需要慢慢来。
有人明明已经被安置下来，却仍然觉得自己身在海上，醒来后便四处找船。
也有人记得同伴的名字，真正见到对方，却认不出那张早已模糊的脸。
叶开听了一会儿，轻轻点头。
“能恢复就好。”
始皇帝望着桌旁晃动的灯影，片刻后，才重新拿起筷子。
“能记起，便慢慢记。”
“人既回来了，总有安置的地方。”
叶开应了一声，没有再往下问，将旁边那盘菜朝他面前挪了挪。
吃完饭，小黑抱着空碗还想往桌边凑，被叶开顺手拦了回去。
他收拾好桌面，拿起放在一旁的云雨瓶，转着看了看。
今天多收了一团灵云，用来赶路是舒服了，可这瓶子里面的法纹一直坏着，也不是个事。
靠他自己温养，倒不是不能养，就是终究得分出心思。
要是瓶子能修好，省事的地方可就多了。
叶开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这个能修吗？”
几行文字随即浮现。
【云雨瓶器体尚存，可修复残损法纹。】
【修复所需灵材：凝云石、星辰砂。】
【凝云石承聚云养云之纹，星辰砂固持法纹，增强其承载之力。】
【材料齐备后，可消耗见证值进行修复。】
叶开的目光在两个名字上停了停。
星辰砂他有。
先前从观星台上收回来的那些，已经妥善放好，可这个凝云石，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随着他的注意力落上去，相关解释也随之出现。
云气经年汇聚，受灵气滋养，才有可能凝出这种灵材，内部所存的灵性，能够承纳、温养云气。
叶开看完，拿起手机，将名字记了下来。
有办法就行。
回头找人问问，总比抱着个坏瓶子干瞪眼强。
他刚准备将手机放下，屏幕上方便跳出了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正是平时与他对接的那位负责人。
先是一段视频，紧接着，电话便打了过来。
“叶先生，方便看个东西吗？”
“方便，刚吃完。”
叶开说着，点开了对方发来的视频。
“什么东西？”
“一个壶，当地刚报上来的，人已经过去了，暂时没有发现人员受伤。”
手机里，先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说话声。
画面晃动了两下，露出一间不大的药铺，后方的木柜上排着许多抽屉，柜门上的字迹有些已经褪色，玻璃柜台一角放着杆旧秤，旁边还有两张塑料凳。
店门外，汽车喇叭响了一声。
一个深色陶壶被放在柜台上，个头只比巴掌大一些，壶身有几处磨损，看着并不起眼。
叶开将手机拿近了些。
电话里，负责人继续说道：“店主说是家里传下来的，原先一直放着，最近挪东西时，才发现里面有水声。”
“倒不出来？”
“对。”
视频里，一只手拿起陶壶，轻轻摇了两下。
哗啦。
水声十分清楚。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只白碗，拿壶的人将壶嘴朝下，慢慢倾斜。
没有水流出来。
对方又多倾斜了一些，最后几乎将整个壶翻了过来，白碗里却仍然干干净净，连一滴水都没有。
陶壶重新放正，轻轻一晃。
哗啦。
水声又响了。
叶开眉梢动了一下，将手机往直播镜头前挪了挪。
“你们也看看。”
观众原本还在讨论刚才那枚蜜丸，等看清屏幕上的东西，弹幕渐渐变了内容。
“里面堵住了？”
“摇起来水还挺多的。”
“别急，能发到叶哥这里，肯定没这么简单。”
视频里，拿壶的人显然也想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壶盖被取了下来，旁边有人打开手电，将光朝壶口里照去。
最开始，镜头里还能看见粗糙的内壁。
手电光往下移动，原本应该很快照到的壶底，却始终没有出现，光柱穿过一层淡淡的雾气，竟然落在了几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
叶开坐直了些。
身旁的始皇帝也注意到了画面，目光随之落在屏幕上。
拿手机拍摄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镜头往后挪，重新照了一遍柜台上的陶壶。
壶还是那个壶。
被一只手托着，大小一眼就能看清。
可当镜头再次靠近壶口，里面那片长着青苔的石面，仍然停在光里。
往上，还有第二级、第三级。
那是一段石阶。
石阶旁边的草叶轻轻晃动，深处有雾缓缓流过，更远的地方，甚至隐约露出了一角破败的屋檐。
柜台旁有人低低叫了一声，拿手电的那只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直播间里，弹幕骤然密集。
“？？？”
“里面是条路？”
“卧槽，这不跟之前那个门一样吗！”
“你别抖，让我看清楚！”
叶开没有说话，盯着屏幕继续往下看。
手电光移动时，从石阶旁的一面旧墙上扫了过去，粗糙的墙面被青苔遮住大半，剩下的地方，依稀能够看见一些字。
画面很快移开。
叶开伸手，将视频往回拖了一点。
停住。
再放大。
始皇帝也往前靠了些，看着被定格在屏幕上的那面墙。
上面的字迹被青苔遮住了不少，有些地方又被雾挡着，暂时看不清楚，只有靠近下方的一处落款，仍然留在光里。
三个字。
张君宝——
叶开：“？？？”
（PS：有喜欢张真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