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蜃珠和赤泉心两样水相灵物,是幻波阵运转的核心。
贸然扩大阵法,又缺乏水相道法修为高明的修士长时间维系主持,则可能导致这两件宝物快速消耗。
黄庭研究之后,以自家《长河诀》为基础,借助另一件水相灵物破浪岩,来支撑幻波阵的范围扩大。
某个角度来说,破浪岩中蕴含的水相灵气、灵性不够精细,但胜在量大,相对充足。
眼下刚好用于维系阵法,避免青蜃珠、赤泉心被过度消耗。
黄庭这趟在东洲新华民国得到另一件水相宝物水经玉,能协助自己日常修炼水相道法,破浪岩就可以先派上其他用场。
于是,在黄庭的控制下,流水滔滔,自阴阳洞而起,透明水波向四周扩散。
一时间,仿佛有大量水雾朦胧飘荡,在夜幕下悄然蔓延笼罩三峰观。
在那之后,茫茫水雾又散去,仿佛消失于无形。
但在三峰观外,多了一层透明的水波屏障。
眼下待在三峰观没有出山的傅昭阳,来回进出几趟,又到后面阴阳洞转一圈。
她出来后笑道:“大师兄好精细的手段,一个阵法内,是两重景象。”
阴阳洞遮掩在水波下,依然仿佛消失一般,莫说常人,便是中低层次修士也难以察觉发现。
而相对外围的三峰观,并没有被水波遮掩就此在原地消失。
那样反而太过惹眼。
所以黄庭虽然主持阵法笼罩道观,但目前只发挥警戒与防护作用。
“防不得真正的高手,但能让我们轻松一些,待将来我们修为高些后,再进一步改良。”黄庭言道。
傅昭阳笑道:“确实还需要修为更高些,否则我以前找回来的那路阵法,咱们都没法主持。”
黄庭这次短暂回修仙界,观中事务依然交给傅昭阳暂代管理,他则继续钻研水相道法和阵法。
蓝溪观的《飞溪诀》他早先便揣摩过,眼下有了中品水灵根后再研究,体悟更多。
他带上蓝溪观飞瀑阵的阵图,前往隔壁蓝溪峰。
靠近山间蓝溪斋之际,黄庭脚步忽然微微放缓。
他隐约察觉,蓝溪斋那边似乎有不速之客,耳边也捕捉到声音传来:
“蓝溪峰本是我三峰观所有,昔年因本观遭了劫难,方才被你们鸠占鹊巢,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
正是二师弟夏侯峰的声音。
黄庭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隐藏身形悄然到了正在重建的蓝溪斋附近。
就见老翁徐勇带着其他工匠,这时聚在夏侯峰身后。
在他们对面,则是五个蓝溪峰弟子。
为首之人,正是当初前往一阳观报讯的那个年轻道士。
他这时皮笑肉不笑盯着夏侯峰:“当初是你们自己面对妖魔侵袭,守不住蓝溪峰,家师方才不惜自身不惧危险,在这里开山立派,使得宝山不至于空置,为妖魔、野兽之属肆虐荒废。”
夏侯峰手里酒葫芦连盖子都没盖上,冷笑道:
“往事已矣,本观收回蓝溪峰,本不再多追究先前的事,可你们今天非要自取其辱,要说守住蓝溪峰,你们又何尝守住了?”
对面几个蓝溪观弟子神色难看,为首那个年轻道士哼了一声:
“那也比你们强,先前我们师兄弟失散,我只一人,不好在一阳观前与你们相争。
可现在,便是一阳观的道长来了,也会选我们,而非你们区区三个人的小门派。”
时隔月余,虽然一阳观还没有放松对妖魔的清剿,但对其他人族修士态度没那么严厉了。
舍不得有处山门根基不愿做散修漂泊的蓝溪观弟子,重新聚齐几个人,互相壮胆,终于还是找回蓝溪峰上。
眼见夏侯峰落单,黄庭、傅昭阳都不在,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眼中决断。
不待夏侯峰再开口,这五个蓝溪观弟子忽地齐齐扬起手中灵符。
符纸上光芒一闪,水汽弥漫,就有道道水箭形成箭雨,飞射夏侯峰。
面对五个炼气初期修士的围攻,夏侯峰连酒葫芦都不收,空着的另一只手,捏个法诀,迎着对手戳指一点。
半空中顿时爆开个巨大火球,轰然炸裂,将多道水箭全部截断。
那些蓝溪观弟子见状,全都一呆。
不借灵符,自身凭空周转灵气化为术力施展法术,这是炼气中期修士才有的手段。
……这个夏侯峰,是炼气中期?
不是说三峰观除了卢文墨外,余下的人都不成器么?
若非以为黄庭三个年轻小道士和他们一样都是一到三层炼气初期的修为,这些人如何敢重返蓝溪峰?
修仙界公认,修炼重生不重克,斗法重克不重生。
水克火是人尽皆知的道理。
蓝溪观弟子有耳闻,三峰观一共三个修士,当中至少夏侯峰、傅昭阳两人都是修炼火相道法,而他们蓝溪观是水相传承。
可问题在于,水克火的前提是双方修为相近。
炼气初期修士,数量优势不够大,别说克制了,如何能抵挡炼气中期的对手?
现在是五对一,可夏侯峰一出手就告诉所有人,至少五个炼气初期修士围攻他是不够用的。
第一团爆炎截断武道水箭后,马上就是第二团、第三团,直接飞过半空在对面人群中炸裂。
那带头的蓝溪观弟子,顿时变成个火人在地上翻滚哀嚎,很快没了声息。
余下四人,一个重伤,三个轻伤,连忙仓惶朝山下逃窜。
夏侯峰下手虽然利索,但不嗜杀,将重伤跑得慢的那个蓝溪峰弟子也击杀后,没有追击另外三人。
不过,有黄庭在,那三人也没能逃命。
他没有直接现身,而是暗中击杀那三个蓝溪观弟子后,对方才的事故作不知,前往蓝溪斋同夏侯峰、徐勇等人见面,不显露自己修为、实力。
听夏侯峰再口述一遍方才事情经过后,黄庭连连点头:“多亏有二师弟在此坐镇,击退对方,不至于让本观蓝溪峰得而复失。”
夏侯峰让徐勇带着其他人继续工作,自己则拉着黄庭到僻静无人处:
“方才事出紧急,我来不及通知师兄你还有小师妹,只得先出手退敌。
虽然不好说具体层次,但我已经炼气中期的事情,应该是瞒不住了,恐有违师兄你先前所言本观默默积蓄,厚积薄发的计划……”
那些蓝溪观弟子且不提,方才周围工匠有一大群,这些工匠都是从山间茶园、田庄招募,人多口杂难免走漏风声。
不论夏侯峰还是黄庭,都不至于因此干出灭口的事来。
“计划赶不上变化的事常有,难以事事尽如人愿,二师弟不用介怀。”
黄庭神情如常:“你炼气中期境界为外界所知,也不全是坏处,本观展现一些实力,反而能少许多小偷小摸的人来觊觎试探。”
不说已经是炼气后期的黄松派掌门薛道人,先前以为黄庭三人是软柿子,打三峰观主意的炼气中期甚至炼气初期修士都有不少,常来骚扰无聊又无用。
要说黄庭他们钓鱼,那些人大都一穷二白,解决他们也没啥收获可言。
“既然瞒不住,我们可以化被动为主动,降低不良影响,尽量让事态为我们所用。”黄庭言道。
夏侯峰精神一振:“师兄已经有办法?”
“有个主意,只是要委屈你一下了。”黄庭双手搭在夏侯峰肩膀上,郑重说道:“二师弟,本观接下来会将你塑造为台前的头面人物。”
“?”
夏侯峰茫然,抬手指了指自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