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店门，封墨言手里拿着沈婳的外套，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了她。
沈婳并没有挣开。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牵手拥抱都是家常便饭，她早就习惯了。
沈婳余光瞥见街角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温暖暖？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的样子。
沈婳记得温暖暖被要求退学了。
理由是还不起张维的一百万。
这理由在常人眼里可能有些荒谬，但是在圣樱皇家学院却是很常见的事。
圣樱皇家学院不会允许特招生损坏富家子弟的利益。
温暖暖的目光落在沈婳和封墨言交握的手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看见封墨言对待沈婳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她从未体会过的温柔。
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酸涩的恨意。
凭什么沈婳可以轻易得到封墨言的偏爱？
凭什么她生来就拥有一切，而自己拼尽全力，连活着都这么艰难？
这些天，她过得很不好。
因为还不上张维那一百万，她已经被圣樱退学了。
退学之后，她依旧需要还钱，张维说了，如果她敢跑，就直接法庭见。
她不能让自己的档案留下污点。
没办法，只能四处打工，白天在奶茶兼职，晚上去酒吧当酒保，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之前去的西餐厅把她给开除了。
因为她被退学，连圣婴学生这个优点都没了，经理无法再留她。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那碗汤没有洒在张维的鞋子上，她是不是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她又会想起张维刚入学时说的话。
那天她站在教室门口，听到张维跟几个男生聊天，语气带着轻蔑。
“圣樱现在怎么什么人都收？那些特招生，一个个穷得叮当响，也不知道家里是干什么的，也配跟我们坐一个教室？”
从那以后，她就记住了张维。
所以那天在食堂，她端着那碗热汤，故意撞了他一下，汤洒在他的限量版球鞋上。
她以为那双鞋顶多几千块钱，她攒一攒，总能还上。
没想到那双鞋要一百万。
看着封墨言和沈婳并肩走远，温暖暖心里那股恨意越来越浓。
那天在酒吧的走廊里，封墨言对她这么温柔。
她以为那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一束光，可那束光现在正照着另一个人。
或许她应该答应那个神秘人的提议了。
昨天深夜，她刚下班，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男女。
神秘人说：“温暖暖，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得偿所愿，无需任何代价。”
她当时犹豫了。
她不信天上会掉免费的馅饼，更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她。
但那个神秘人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还清那一百万，想不想让封墨言成为你的人？”
神秘人知道她所有的信息。
还说封墨言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人，如果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他一定会对她负责。
到时候，她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成为封夫人。
她当时没有立刻答应，挂断电话后，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
觉得不可信。
但是现在她想要试一试。
她想要那束光。
她想成为那束光唯一照亮的人。
温暖暖拨通了那个神秘人的电话。
那头的声音依旧经过变声处理：“你想好了？”
温暖暖攥紧了手机：“我想好了。我答应你。”
神秘人笑了：“好。那你后天晚上，去这个地址。”
*
夜色渐深，沪京的街头依旧灯火通明。
韩凛舟和韩衍知坐在车上，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盯着巷子深处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们已经在这里蹲了三天了。
自从温暖暖被圣樱退学之后，他们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韩凛舟负责盯梢，韩衍知负责收集信息。
两人轮班，把温暖暖这几天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让人调查她很简单，但是他们亲自了解。
了解为什么故事的发展没有按照原剧情发展。
按理说，温暖暖进入了圣樱就会被四个男主注意到。
从这女人不一样，到这女人不简单，到这女人有意思。
他们逐步的被她吸引，最后爱上。
而沈婳这个白月光会在一次次目睹竹马们偏心女主而疯狂。
但现实是，四个男人连温暖暖是谁都不知道，一门心思扑在沈婳的身上。
韩凛舟漫不经心地靠在座椅上。
“她又去酒吧打工了，今天凌晨两点才下班。白天在奶茶店兼职。一天打两份工，倒是挺拼的。”
韩衍知看着窗外没有接话。
巷子深处那扇窗户的灯忽然灭了，过了一会儿，温暖暖从楼里走出来。
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低着头，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人认出来一样。
快步穿过巷子，消失在街角。
韩凛舟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皱了皱。
“你有没有觉得，她跟原著里的女主完全不一样？”
韩衍知目光沉了沉。
他当然注意到了。
这几天一直在观察温暖暖，试图找出她身上符合原著女主特质的地方，但越观察，他越觉得不对劲。
原著里的温暖暖，是一个顽强善良、坚韧不拔的女孩。
她虽然出身贫寒，但从不怨天尤人，面对困难永远保持着乐观和积极，即使被欺负，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却从不伤害无辜的人。
她像一株野草，无论风吹雨打，都能顽强地生长。
但现实中的温暖暖，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韩凛舟想起了几天前的事情。
“你还记得前天下午的事吗？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在街上跑，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奶茶倒在了她的裤子上，她当场就破口大骂，把那小孩骂哭了。”
“那小孩的妈妈过来道歉，她还不依不饶，非要人家赔她裤子的钱。”
“那小孩的衣服一看就是普通工薪家庭，她张口就要三百块，人家拿不出来，她就堵着人家不让走，最后还是路人看不过去，掏钱给了她才算了事。”
韩衍知记得那件事。
他当时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那一幕，心里很是失望。
女主不该是这样的人。
韩凛舟继续说：“她遇见比她弱的人，就欺负；看见比她厉害的人，就嫉妒。”
“那天在酒吧，她看到几个富家女在包厢里喝酒，她站在门口，眼神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
“她嘴上说着讨厌有钱人，可她自己做的事，跟那些她讨厌的人有什么区别？”
韩衍知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声音低沉.
“你说得对，她确实不像原著里的女主。”
更像是恶毒女配。
韩凛舟认真道：“世界意识选择的女主，并不一定是对的。”
“如果让温暖暖继续按照原剧情走，当上了女主，你觉得她会像原剧情里那样，让穷苦人得到公平的待遇，还是会跟那些资本家一样欺负人？”
韩衍知知道答案，但他不想承认。
如果承认了，那他这些年坚持的原则，就变得有些可笑。
世界意识都是错的，还有谁会是对的？
“世界意识的选择，不是我们能改变的。”
韩凛舟嗤笑了一声。
“改变不了？那是你不想改变。婳婳是我们这边的人，我喜欢她，你对她心思也不简单，为什么不支持她当女主呢？”
韩衍知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别过头。
“没有。我对她只是朋友的想法。”
韩凛舟看着他，恨铁不成钢。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必要犹犹豫豫的。”
在快穿界，只要宿主足够优秀，追随者都可以有十几个。
他还知道有个在虐文组的任务者，跟两个系统在一起了。
只是这件事还没有被发现。
韩衍知攥紧了手里的水瓶。
韩凛舟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是系统，不能跟宿主相爱，这条规定传承了几千年，你不敢越界，我理解。但如果能让主神废除这条规定呢？”
韩衍知猛地转头看他。
“废除？你疯了？系统跟宿主不能相爱，已经传承了几千年，怎么可能说废除就废除？”
韩凛舟看着他，挑眉一笑：“如果让主神破戒，有了心爱的人呢？”
韩衍知愣住了。
他看着韩凛舟，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太大胆了。
主神没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爱上人呢？
韩凛舟靠在座椅上，双手枕在脑后，语气玩味。
“荒谬？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现任主神高高在上几百年，从来没有动过心。但万一他遇到了那个人呢？万一他也像我们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呢？”
韩衍知看着窗外，夜色深沉，街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的脑海里突然涌现沈婳笑起来的样子。
包括在那个世界，她喜欢黏糊糊地缠着他。
韩凛舟知道他动摇了。
“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主神会破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