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闻言,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晕又烧了上来。
他悄悄看向沈鸢,想知道她对这句话的反应。
沈鸢一时不知该如何和哥哥解释一家人的含义,也只能笑着说道:“哥哥可不能瞎说,陆先生尚未娶妻,你这话说了会让人误会的。”
沈虎不知道自己哪里在瞎说,可他一向听妹妹的话,既然妹妹说他是在瞎说,那他应当就是在瞎说。
更何况陆先生这样好的人,他不想让别人误会陆先生。
他捂住了自己的嘴,摇摇头说道:“我下次不说了,不说了。”
沈鸢笑了笑,又朝陆昀说道:“陆先生见谅,我哥哥是孩童般的心思,说话不会往深处想。”
陆昀也知晓沈鸢对自己大抵是没那个意思的,不过他也确实不觉得冒犯。
“无妨的。”
沈虎见陆昀都说了无妨,他便将这事甩在了脑后,拉着沈鸢的衣袖说道:“过几日便是端午,听黄掌柜说会给我们放假,还会有庙会,我还从未去过,妹妹能不能陪着我一起呀?”
父母还在时,他们生活在村里显少有机会去些盛大的庙会,后来父母不在了,他们便更没机会去庙会游玩。
细细一想,沈鸢才发现他们兄妹二人竟是真的没去庙会游玩过。
看着哥哥期盼的眼神,她到底还是没理由拒绝,想着明府也会特地给放个半天假,她也就同意了:“好,到时候我陪着哥哥一起。”
沈虎见妹妹同意了,更是高兴,又朝着陆昀说道:“陆先生,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吧?”
陆昀求之不得,但他又怕沈鸢为难,先将目光看向了沈鸢。
沈鸢略一思忖,想着有沈虎一起倒也不算逾矩,便也没有说什么。
陆昀见沈鸢似是不排斥与他同行,眸里漾起笑意:“自然是好的。”
三人约定好后,陆昀又教了沈鸢识了一些字,沈鸢聪慧,学东西也快,不过短短月余,《三字经》便已学得差不多了。
……
晚膳时分,赵音终于还是请了明珩过去。
明珩这次没有再推绝。
饭桌上,赵音瞧着明珩,一脸和善慈祥。
“你公务繁忙,婉儿的婚事又让你费了不少心思,我也是个不中用的,身体不好,也不能帮上你什么忙。”
“我能做的也只有为你做些饭食了。”她一边说,又往明珩面前的瓷盘里加了一小块鸡肉,“这是山药红枣煨鸡,你母亲在赵府里的时候最爱吃。”
“我瞧见你呀,就仿佛瞧见姐姐还在,唉,只可惜……”
她说着说着又要落泪,拿帕子轻轻掩了掩眼角的湿意。
见她提到母亲,明珩神色里闪过一丝默然,他将鸡肉缓缓送入口中。
“我今日进宫去见了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听说姨母在府上,特意问起了姨母与表妹,想来过几日贵妃娘娘宣姨母与表妹进宫的口谕便会送来。”
赵音一愣,眸中闪过惊喜,她放下筷子,又压了压喜悦。
她早听闻明瑜入宫做了贵妃,还甚得圣宠,但没想到她竟也能有入宫的资格。
连着宋妙婉也是下意识紧了紧手中的筷子,她从未进过宫,甚至在京城也只生活过短短两年,更别提进宫。
“进宫?”
明珩没有抬眼,微微点了点头,察觉到了她们紧张。
“我会陪着你们一起进宫,倒也不用太拘谨。”
赵音到底还是成长在高门大户的赵家,比起宋妙婉镇定了不少。
“有珩儿伴着自然好,记起我离开京城时,你和瑜儿都还是个小娃娃。”
“谁能想到如今,你们一个是锦衣卫都指挥使,一个贵妃娘娘呢?”
“想来姐姐在天之灵知晓你们这般有出息,定当是骄傲的。”
明珩的眼眸暗了暗,母亲,他真的好久好久没有听到旁人提起母亲了。
他掩去那丝情绪,转而问道:“天白送来的世家公子画卷中,表妹可有满意的?”
宋妙婉夹菜的手一顿,眼里的落寞掩不住。
那些公子的确都不错,看得出表哥是为她认真挑选过的,但不管再怎么认真挑选。
她始终觉得比起表哥都差了一大截。
她抬眸看向母亲,赵音会意,笑着说道:“那些公子我瞧着都不错,只是说来说去,我们母女二人家世单薄,又无银钱傍身,怕是人家也看不上我们。”
明珩听出了话中意思,但只要不再想着嫁入明府,他也会尽量为她们盘算。
他放下筷子,淡声道:“表妹可以在明府出嫁,由我和贵妃娘娘坐镇,想来没有任何人敢说你们家世单薄。”
“再者,我也会为表妹备上一份嫁妆,就当是我这个做表哥的心意。”
空气静默一瞬,赵音轻叹了口气。
“珩儿愿意为婉儿谋划,姨母心中感激,只是婉儿刚来京城不久,想来也不太适应,结婚等到明年再议也来得及。”
明珩不再言语,反倒是自顾自用起膳。
赵音语塞,自己这个外甥常年在朝堂上浸染了一身的沉敛气度,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寒意袭来。
再加上前阵子那猫吓得她们二人晕倒,明珩也没有多大反应,甚至连下令捉猫都没有,想来对婉儿确无男女之情。
可她早听闻明珩爱美人,虽说在床上的癖好被传的稀奇古怪,但她是不信的。
再加之自己的婉儿生的一副清丽之姿,相处的时间长了,她不信他不动心。
更何况自己可是他唯一的亲姨母,无论如何也会对她们母女俩多加照拂。
可她此刻也不敢再开口,只与宋妙婉对视一眼,便低头用膳。
……
明珩回到疏樾院时,沈鸢静默站着,手里还拿着册子。
这是陆昀今日给她的话本子,讲的都是些哄孩子的故事,不过好在每个字都简单好认,她上下一关联也能将大致的故事读通顺。
她看得入迷,连明珩走到身边都未察觉半分。
男人的身形高大,遮去了一半烛光,她微微皱了皱眉,还当是天白。
“在看什么?”男人低沉的嗓音传来,惊得她猛然抬头。
她慌忙退后两步,与男人拉开距离:“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