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灵珑犹记得那日春猎明珩冷声冷语罚她的模样,这一切都是因沈鸢而起。
她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她要让沈鸢身败名裂,她受的苦她要沈鸢千百倍地偿还!
沈鸢的身心全被满园繁花吸引,这春日百花宴果真名不虚传,一眼望去,各色名品争奇斗艳。
姚黄灿若凝金,魏紫浓艳雍容,豆绿嫩翠清雅,二乔一树之上粉紫同枝,还有昆山夜光莹白如雪,状元红绯色灼灼。
往日只在他人口中听说过的稀奇花种,今日得见真容,她眼中满是惊奇,整个人渐渐沉浸在繁花之中,周遭的声响仿佛都淡了下去。
她唇角不自觉漾开欣喜笑意,萧宴书的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
明珩不动声色往边上跨了一步,将沈鸢的身形遮去大半,他对上萧宴书的目光:“清和在看什么这般入迷?”
萧宴书这才收回视线,温和笑着:“没什么,只是瞧见这花美,一时失了神。”
“不过怀瑾今日可别光顾着赏花,否则可就辜负了贵妃娘娘一片好意。”
说完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萧时宜。
萧时宜面上带着浅笑,看向明珩。
明珩依旧没有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说着:“清和也早到了婚配的年纪,倒也可以多替自己打算打算了。”
“还有时宜……”
见明珩提到自己,萧时宜原本晦暗下去的眸子又重新闪起光亮。
“时宜妹妹也已及笄,今日的好儿郎多,也多瞧瞧,若是能遇良缘,也不枉贵妃娘娘这般费心安排。”
他的嗓音冷沉,听得萧时宜的心也一寸寸凉下去。
这么多年了,她不信他不懂。
沈鸢原本还沉浸在繁花中,忽听这冷情冷意的话,不免为萧时宜感到不值。
一个姑娘家,这般痴心等候,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该软几分的。
月影款步走来,面带微笑停在明珩身边:“国舅爷,贵妃娘娘有请。”
明珩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全然没有看一眼萧时宜。
萧时宜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还保持着端庄的神色。
萧宴书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安抚似的拍了拍萧时宜的后背。
……
凝芳馆内。
明瑜正慵懒地用着茶水,见着明珩,她娇俏一笑:“哥哥。”
可她的笑在看到沈鸢那一刻又顿然止住,她蹙着眉,有些不悦,她是看不上这丫鬟的,貌美但怯懦,还隐隐传出许多不好的传闻。
“月影,将这丫鬟带出去,到门外候着。”
明珩听着明瑜这话倒也没有阻止,他知晓明瑜又要说些劝他娶妻的话,正巧他也不想让沈鸢听到。
沈鸢再次见到贵妃娘娘,心中依然是被惊艳的,以至于她被月影带到门外才回过神。
月影微微向她颔首说道:“此处无风,鸢儿姑娘就在此处候着吧,想来娘娘和国舅爷说话应当要一阵子,若是有事也可差人进来通传一声。”
月影礼数周全,对她格外客气,沈鸢有些受宠若惊,赶忙说道:“多谢月影姑姑。”
沈鸢站在门外,依稀可以看见几分园内春色,她倒也自在,远远的赏起花景。
她正看得入迷,一个带着面纱的小丫鬟走了过来:“姑娘,喝盏花茶歇歇吧。”
沈鸢见着小丫鬟带着面纱,有一瞬间的犹豫,毕竟这是在贵妃娘娘歇息的屋外。
似是看出她的犹豫,小丫鬟将茶盏往前推了推:“我是这凝芳馆的侍女,脸上起了疹子故而才戴着面纱。”
“这茶是我瞧着姑娘在这等得时间久,怕您寒了身子,特意送来的。”
沈鸢看着那茶盏,到底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意,想来在这园内应当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她笑了笑,还是接过了那盏茶,那茶带着淡淡花香,甚是好闻,抿了一口,却只是普通的茶水。
小丫鬟看着她浅抿了几口茶水,眼眸垂了垂,寒暄起来:“姑娘是跟在国舅爷身边的?”
喝下几口热茶,沈鸢的身子果然暖了不少,这天气虽已不算寒凉,但微风吹来还是有些湿冷的寒气。
“是的。”
“那姑娘定是国舅爷看重的人,这百花宴可是娘娘筹办了许久的,能带姑娘来,可见姑娘不一般……”
小丫鬟的声音在沈鸢耳中越来越缥缈,到后面她竟是有些听不清,原本暖融融的身子此刻变得燥热。
她的小腿开始发软,但她还是竭力保持着清醒,等她反应过来不对劲,她已被小丫鬟搀扶着进了一个小屋。
她倒在床榻上,浑身上下都似是火烧,纵然是想反抗也使不上劲,她只能不断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衫,好让身体的温度降一点下来。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要害她一个小小丫鬟?
她不清楚,她的脑海越来越混乱,她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肌肤,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皮肉都开始发疼。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
凉风袭来,稍稍缓解了她身上的烫意,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砰”的一声,门被重新关上。
熟悉的味道扑进鼻腔,但沈鸢却早已无法分辨,她只能隐隐绰绰地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
男人朝她大步走来,她努力从床榻上支撑起自己浑身发疼的身体。
她早已神智不清,但脑中却仍死守着那最后一点点清明,她知道这定是媚药无疑,自己若在此处与不清不楚的人失了清白,想来不死也只剩任人拿捏的命了。
她毫不犹豫拿起床上的枕垫往来人身上扔去,但她实在没了力气,耗尽全力也没将枕头扔出多远。
人影慢慢靠近,她的心头不由得涌上恐惧,但就在男人冰凉的大掌触上她滚烫的皓腕那一瞬间,她的身体诚实地向男人贴去。
她想躲,她想逃,她恨不得与男人一同死在此处,但她的身体却不允许。
她两截莹白如雪的臂缓缓攀上男人的脖颈,男人没有声响,也无动静,但男人身上的丝丝凉气让沈鸢欲罢不能。
她不受控制想汲取那凉气为自己降温,但这始终杯水车薪,如何都不够。
她太疼了,真的太疼了,只有贴上男人,她皮肉的疼痛才能缓解几分。
男人脑中的清醒克制忽而出现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