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场回公司的路上，谭帅紧张地看着上车的老板，他此刻也难于置信太太竟然与老板离婚了。
他刚才检查文件的时候，也大致过目了一下离婚内容，太太选择净身出户，只要了女儿的抚养权，简直不可思议。
霍家的家产竟一分没要。
“这份文件是什么人送过来的？”霍云琛的目光锐利射向谭帅。
谭帅咽了咽口水，他已经查清楚了，“这是一家辉通的半导体外包公司员工送来的。”
谭帅忙接下去说道，“我已经调取监控查清楚了，那天太太把这份信封交给一名前台，那前台在电梯口与这个助理相撞，导致拿错了文件。”
霍云琛揪着眉心，闭上眼睛，胸口隐隐起伏着。
谭帅也不敢乱劝，必竟霍总在上面签了字的。
霍云琛睁开眼睛，拿起旁边的信封拆开重新查看，离婚协议的内容很简单，他的财产苏颜一分没要，只要了女儿的抚养权。
“回一趟别墅。”霍云琛朝谭帅吩咐一声。
现在，霍云琛总算明白最近苏颜对他的态度，以及岳母和李嫂对他言语的客气，原来…
在她们的心里，他已经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了。
谭帅的车在半个小时后，驶进了婚房别墅院内，霍云琛推开车大步迈向客厅方向。
他推开客厅的门，空气里的冷意，干净的摆饰，仿佛只是少了一些不起眼的东西，不细看，都不知道被拿走了。
霍云琛在客厅站了几秒，突然想到什么，他长腿疾步迈向二楼的书房。
书房整理一事即往得干净整洁，他伸手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三张卡，一张是他给苏颜的家用卡，两张副卡。
霍云琛的呼吸微滞，他转身迈向了卧室的衣帽室，中间有一排玻璃首饰柜，里面的东西在灯光下，依然璀璨明亮，这些都是他六年内送给她的，苏颜很少戴，几乎放在家中做摆饰。
霍云琛的目光看到了一排钻戒盒，他伸手拿出第一个绒布盒子，打开，里面苏颜的婚戒静静地躺着，他拿起，内圈刻着Y&C两个英文字母。
霍云琛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段时间，他竟没有注意到她把婚戒摘了。
霍云琛抬起手指，他的婚戒还在，霍云琛想起在婚礼上，他为苏颜戴上这枚钻戒的时候，她哭得眼泪止不住，埋在他怀里好久才红着眼平静完成后面的仪式。
现在，她竟不要了。
霍云琛把钻戒放回去，他出了玄关，重新回到车上，朝谭帅道，“回公司。”
谭帅把车停在霍氏集团门口，霍云琛推门下车，大步走进大堂，前台纷纷站起身打招呼，他仿若未闻，径直走向了电梯厅方向。
谭帅小跑着上前给他按开了电梯门。
霍云琛出了办公室，朝谭帅说了一句，“让法务总监上来。”
谭帅应了一声，走向了他的办公室。
霍云琛把西装外套脱下扔在沙发上，把那份离婚协议从文件袋里抽出来，摊在桌面上。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自己的签名，他记得那天她匆忙拿一摞文件让他签，他还记得苏颜故意遮住了内容，只露出签字栏。
霍云琛揉了揉太阳穴，一种受骗上当的感觉，强烈袭上心头。
他的妻子不打一声招呼，用这种方式匆匆结束了他们的婚姻关系。
法务总监李硕敲门进来，上前寻问道，“霍总，您找我？”
霍云琛把协议推过去，“你看看，这份协议有没有失效的可能性。”
李硕拿起文件在沙发上坐下，他推了推眼镜开始逐条阅读，大概五分钟后，他抬头问道，“霍总，这是您的亲笔签名吗？”
霍云琛点了点头。
李硕又重新过了一遍条款，接着放回桌面，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道，“霍总，这份协议条款清晰，双方签字齐全，日期明确，从法律的角度来看，签字即生效，除非能证明签字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当事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否则，很能推翻。”
霍云琛沉声道，“我当时没看文件内容，这算不算欺诈？”
李硕斟酌了一下道，“霍总，您签字的时候虽没看内容，但您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签字行为本身是您自愿做出的，很难被认定欺诈，况且…”李硕顿了顿，小心措辞道，”协议内容对您有利，法院那边会倾向于认为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
霍云琛的眉心拧了一下，声音淡了下来，“行了，你去忙吧！”
李硕起身离开。
霍云琛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苏颜，“离婚的事情，我们再商量一下。”
很快，那端回复，“我不想商量。”
霍云琛拧眉直接拨通了苏颜的电话，可响了三声，被按断了。
霍云琛正郁闷间，一句冷淡的信息回复过来。
“开会。”
这时，一道敲门声传来，霍云琛沉声道，“进来。”
谭帅拿着几份文件进来，他从其中抽出一张单独的表格放在最上面。
“霍总，这是沈氏科技最新的股权架构表，投资部那边刚整理出来的。”
霍云琛扫了一眼，倏地，目光停住了，股东名称，苏颜，持股比例，百分之十，股权性质，技术股，个人名下，不随融资稀释。
谭帅已经看过了，他也惊叹于苏颜的能力，竟然短短三个月就拿到了沈氏科技的技术股，而且从项目收益里分，按这次她研发的这枚芯片的估值折算，她手里的股权价值能达百亿级别。
霍云琛再看了一眼苏颜股权持有的时间，是在这枚芯片还没有跑通之前就划到她名下，可见沈煜对她的信任和看重。
那天他让沈煜砍掉苏颜的项目，沈煜坚定地拒绝，原来他把真金白银押在了她的身上。
谭帅站在一旁，小声问了一句，“霍总，要不要约太太再谈谈？”
“不用。”霍云琛往沙发上靠了靠，眸色幽深，他很清楚他现在失去了任何挽救婚姻的手段和策略。
也失去了最佳的时间。
仿佛连上天都在帮苏颜离开他，如果这份离婚协议他更早看到，或许还能做点什么，可现在，苏颜的世界早就不需要他了。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罩了一层灰色的云，霍云琛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眸色晦暗不明。
其实想要挽回苏颜，他不是没有这个能力。
收购沈氏，把她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虽然硬吞沈氏的代价有些大，但他完全能承担得起。
只是——
霍云琛微吁一口气，似乎从离婚的打击中缓过了神来，他回到位置上，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苏颜，“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