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老子我这辈子没出过什么远门,怎么可能认识孟洛甸的人。”
“其实他也是咱们村的人,是多年前出去的,听说在那边混得还不错。”
“他叫李英,是你二爷爷家的孩子,论辈分,你还得叫大爷呢。”
“但是他的岁数已经不小了,甚至比我还要大二十来岁,我估计,他今年足有七十来岁了。”
李江看了眼纸条上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苦笑着摇了摇头,把纸条装起来了。
“照这么说,那他跟咱家亲戚关系还挺近的。”关于李英这个人,李江小时候是有些耳闻的。
自己的爷爷共有三个兄弟,自己爷爷是三兄弟里最小的,这个李英,就是自己爷爷亲哥哥的大儿子。
论辈分,自己还真的叫人家大爷,而且关系也并不算远。
李英四十年前就已经离开村子去外国发展了,数十年来从不曾回国,传回来的消息也很少。
而最让李江感到好奇的是,这李英能在孟洛甸那种地方生存四十来年,现在还活着好好的。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那种地方安稳生存的。
“爸,这事您别跟我妈说,我怕她会担心。”李江压低声音严肃交代。
李富平静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倒是你,去了那边一定要小心点,任务要执行,犯人要抓,但自身的安全也要保证。”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吴倩,“你们刚刚成婚,就算为了不让倩倩守寡,你也得平安回来。”
李江和吴倩相视一眼,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郑重地点头示意。
随着婚礼结束,宾客们纷纷离去。
李江和吴倩的新婚生活,过了还不到四天时间,就到了李江出发的日子。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李江就起床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
吴倩把手提包递到他面前,眼含热泪地看着李江,“这下如你所愿了,我留在国内,你可以义无反顾地查案了。”
“家里的事别操心,我会在家里住些日子照顾爸妈的。”
李江接过包握住她的手,心中涌出强烈的不舍。
“别担心,我们这次是联合执法,虽然那边很乱,但在我的身后,有整个国家在为我们撑腰。”
吴倩郑重点点头,给了他一个柔软的拥抱。
而后,李江提着包头也不回地出门离开了。
送走李江后,转身进屋的吴倩看到,李富正坐在看上一声不吭地抽着旱烟,满脸苍老地看着窗外李江远去的背影。
她知道,虽然李富一句话都不说,但心里却在滴血。
那毕竟是他儿子,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波澜的。
另一边,市局派来接他的车早就在村口等着了。
他看到,开车来接自己的,竟然是袁秋。
没错,就是那个曾经把自己当劫匪抓捕,追求吴倩多年,冀北桥西刑警队的队长,袁秋。
见到是他,李健不禁一愣,随即略显尴尬地挤出一丝微笑,“想不到来接我的会是袁警官。”
袁秋把头从车窗伸出来,“怎么样情敌,没想到是我吧。”
“怎么,前几天你和吴警官结婚我没去,是挑理了吗?”
“还是说,到现在都还对我这个情敌怀恨在心?”
李江苦笑着摇摇头,“袁警官哪里的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袁警官也一定是事务繁忙,才没来我们婚礼的,我怎么会挑理呢。”
这次结婚前,李江特意给袁秋送了请帖。
虽说两人算是情敌,但好歹相识一场,而且他还是吴倩同村,邀请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让李江没想到的是,收到请帖的袁秋并没有来。
在他看来,袁秋对自己心里应该是还有些芥蒂的,所以才没来。
如今再见到,李江属实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李警官,在你眼里,我袁秋就真那么小心眼吗。”袁秋轻笑一声,发动了汽车。
“好了,上车吧,我该送你去机场了。”
李江也没再废话,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前往机场的路上,李江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
即便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搞不懂上级为什么要安排袁秋来送自己。
“李警官,你是真能忍得住不问啊。”最后,袁秋自己都被他这样子逗笑了。
李江苦笑一下,“我的确不太明白,不过我相信,上级之所以这么安排,是有道理的。”
袁秋爽朗大笑一声,“有句话你说得对,我之所以没去参加你们的婚礼,还真是因为我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我得承认,我的确很喜欢倩倩。”
“哦不,现在这个称呼已经不是我该叫的了,应该是,吴警官。”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而且我心里清楚,像吴警官那样的人,也就只有李警官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
“所以,从你们在一起以后,我就已经打消了追求吴警官的念头。”
“我今天之所以是我来送你,还真是上级的安排,同时,上级也嘱咐我向你交代一些事情。”
一听这话,李江顿时认真起来。
果然他猜得不错,上面安排袁秋来送自己,不是没道理的。
“你可知道,官方为什么要把你和郑警官前往境外的时间,定在你们从滇州回来的二十天以后吗?”
李江下意识摇了摇头。
关于这个时间问题,他还真没有多想过,一直是以为出于某种阻碍,才把时间拖到二十天以后的。
现在看来,这个时间怕是别有深意。
开车的袁秋转头看了他一眼,“原因就在于,咱们国内官方,是要利用这二十天的时间,派遣一名侦查员提前打入到园区内部,为你们打前站。”
“哦?难道,打入园区内部的侦查员,也是咱们冀北的同志?”李江变得激动起来。
袁秋轻笑着点点头,“没错,也是咱们冀北的,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
“就是,袁冬。”
“什么?”听到这个名字的李江不禁感到意外,“是你哥哥,袁冬?”
袁秋长吸口气,神色间呈现出一丝忧伤,“没错,是我的亲大哥,袁冬。”
“李警官你或许有所不知,我们兄弟俩之所以从警,完全是受我们父亲的影响。”
“我们的父亲,是一名缉毒警,曾在孟洛甸卧底多年,至今都没有暴露过。”
“可惜的是,他卧底期间,在一起当地黑恶势力的火拼中牺牲了。”
“如今,我大哥接着去做我父亲没有做完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听了这些,李江心中突然涌起对这兄弟俩的敬畏和尊重。
两代人从警,全部都在境外卧底,甚至他们的父亲还为此付出生命。
这也算是,满门忠烈了吧。
说到这里的袁秋明显眼眶有些泛红,“李警官,李兄弟,我知道你有本事,凭你的能力,此去孟洛甸定能大获全胜。”
“不过,兄弟我恳求你,如果可以的话,把我大哥平安带回来。”
“尽量,别让他死在外面。”
“不然,我老娘会崩溃的。”他语气里带着恳求,和李江从未见过的柔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
李江心中动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轻易牺牲的。”
一个小时后,李江在袁秋的陪送下到达机场。
一架巨大的客机已经在等着了。
上了飞机的李江看到,飞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自己一个人。
“又是专机。”看着空档的机舱,李江喃喃自语嘀咕一句,“无与伦比的专属待遇,刀山火海一样的凶险。”
飞机起飞后,中途在京北地区降落了一下,在接到郑虹之后,再次升空飞向遥远的孟洛甸。
“老弟,咱们这次去孟洛甸,最终能有什么样的结果,可就全靠你了。”
“我的最大作用,”是帮你对接各种事务和信息,而案件本身,还是得指望你。
“还有,我们在那边只有建议权,并没有决定权,也不能动手私自行动。”
“也就是说,我们在那边除了能动嘴皮子,别的什么也做不了,明白吗。”
飞机上,郑虹神态严肃地对他交代了一番。
这一点李江已经想到了。
他们在那边没有执法权,还有非常多的限制,和在国内是完全两个状态。
“还有,孟洛甸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园区、军阀、警方,各势力错综复杂犬牙交错,此次与我们接洽的邦元警方,也不是什么善类。”
“所以,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离开警局的好。”
“因为我们一旦离开警局,就会有遭遇不测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