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二阶，纸面上推演当然好看，可那么庞大的变异兽肉从哪儿变出来？”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声音里满是焦虑。
“星城四十五万七千人，两条生产线连一成都覆盖不了。”
一旁的刘东也跟着叹了口气，摸了摸后背厚重的龟甲。
“是啊，外头天都塌了，到处是空间裂缝，现在派人出去打猎，跟送死没啥区别。”
苏余用手点了点屏幕上的前提条件。
“白衍给的是理论最快速度，本来就没指望所有城市都能照着满配来。”
姜沐木继续往下翻。
在文件的后半部分，终于图穷匕见，露出了整份预案最核心的三个字。
……大迁徙！
国府对人体能力采用量化标准。
灾变以前，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力量、神经反应和体质这三项基础数值，撑死也就五点上下。
可一旦迈入二阶，哪怕是运气最差，抽到“坤哥”词条的进化者，这三项指标也能飙升到普通人的十倍左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最普通的二阶进化者，放开脚丫子狂奔起来，速度比末世前市区里跑的汽车还要快！
他们重构后的骨骼、肌肉密度和心肺耐力，哪怕扛着上百斤的物资，也能在荒野里奔跑！
更别提二阶之后，基因特征会大幅度外显。
苏杭看着屏幕上的分类图解，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鸟类血脉长翅膀探路，水生血脉长鳃下水探道，肉身防御强的顶在前面当肉盾，敏捷感知优势的负责放哨预警……”
他挠了挠头顶的青色弯角，嘶了一声。
“好家伙，这要是全员二阶拉出去，压根不用配什么装甲车和工兵连，光靠肉身就能凑出一支全地形特种部队啊！”
“不是不用配，是根本用不了。”
秦渊指着后面那一页划掉的交通路线图，脸色凝重。
“预案里写得明明白白，一旦决定弃城迁移，所有传统载具全部放弃！”
他顺着地图上的裂谷标记划过。
“外面的高速公路早就被大地震和空间裂缝切成了碎块，桥梁坍塌，隧道掩埋。”
“参天巨木和变异藤蔓把原本的国道堵得连只耗子都钻不过去。”
“漫漫荒野，去哪儿找加油站？车子抛锚了去哪儿找配件？”
“笨重的车队开出去，非但跑不快，引擎的轰鸣声还会成为吸引方圆数十里变异兽的活靶子！”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后背皆是一凉。
在这片彻底疯魔的大地上，唯一的活路，就是靠完成进化后的双腿！
所有人轻装简从，只背武器、高热量肉干和最基础的通讯医疗设备，硬生生靠着血肉之躯杀出一条血路。
要是路上遇到不可力敌的兽潮或者大型空间裂缝，庞大的队伍还可以立刻化整为零。
拆成成百上千支小队伍，各自绕路突围，分批赶往最近的基地城中转。
而所有路线图的终点，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昆仑！
附件里列出了目前仍存在的所有基地城位置，也保留了最后一次通讯时的基本情况。
白衍还在附录中提到，在他记忆中的前世。
一座座基地城相继沦陷，剩下的幸存者就是靠着全民二阶的底子，追随强者，化整为零。
在变成原始丛林的废土上游荡求生，愣是把人类文明的火种给保了下来。
这一世，白衍提前布了局，有了造神计划，有了催化剂配方，更有了昆仑那座提前扩建的超级避风港。
“不过我有一点想不通。”
秦渊翻看着昆仑基地的庞大地下结构图，抬头看向林正南。
“既然昆仑那里最安全，灾变初期为什么还要把人口分散到各座基地城？”
“因为那时候根本做不到。”
林正南握着惊世编钟，苍老的叹息声在指挥中心里回荡。
“灾变前夕，全国足足有十四亿人！就算昆仑把整座山脉掏空，那点地方又能塞得下多少？”
“就算铁路、公路、航线全负荷运转，又能运走几成？”
“依托原有的大城市就地筑墙建城，能保住多少算多少，已经是当时唯一的解法了。”
屋子里一时有些压抑。
曾经繁华鼎盛的十几亿同胞，经过这一个月残酷的筛选，如今只剩下四十七座孤岛般的基地城。
幸存下来的总人口，估计加起来恐怕还不到两亿了。
但也正是因为人少了一大半，如今的昆仑首府，终于有了接纳全国幸存者的肚量。
而全民进化，则补上了大规模长途迁移最关键的一环。
就在这时，姜沐木滑到了预案的最后一页。
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几人，目光瞬间被末尾一段加红的警告吸了过去。
“注意：三阶与四阶，并非所有进化者都能企及。”
“受限于初始觉醒的基因潜力，超过九成九的进化者，其生命层次将永久锁死在二阶巅峰。”
“仅少数高潜力者可突破三阶，至于四阶……万中无一。”
苏杭脸上那点刚刚升起的兴奋劲儿，唰的一下僵住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背的膜翼，瞪大眼睛。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跟打游戏似的，还带锁等级上限的？”
江云浩也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曹所长，这上面说的是真的？”
曹振邦推了推面前的全息键盘，调出一张复杂的螺旋状基因崩溃图谱。
“是真的，而且研究所之前解剖高阶变异兽时，就已经发现这个苗头了。”
他指着图谱上几处断裂的红点，语气严肃。
“简单来说，你觉醒的基因是什么级别，你的房梁就有多高。”
“一只普通家猪的基因，哪怕你给它灌再多的天地元气、打再多的催化剂，它最多也就是长成一头体型大点的二阶野猪。”
“要是到了二阶顶峰还不知足，强行靠药剂往三阶冲，下场只有一个！”
曹振邦五指猛地一攥，做了个捏碎的手势。
“基因链当场崩断，变成外头那种没有半点理智的烂肉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