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中苏同样注意到了这场海水暴雨。
一道水流从半空中横扫而来，逼得他不得不暂时收回攻击。
他抬起手，雷电在掌心汇聚。
轰！
一道闪电劈落，将迎面而来的水流强行轰散。
大量水雾顿时弥漫开来。
中苏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不断扩散的积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巴莎这个家伙……”
他当然知道海水对恶魔果实能力者意味着什么。
但对他而言，这场暴雨最大的麻烦，并不是自己会不会受到海水的直接压制。
而是战场环境正在发生变化。
海水冲散了部分可以借力的地形，也让他需要更加谨慎地控制雷电的释放范围。
他不在乎普通海军和海贼的死活。
可如果海水持续干扰战斗，他就必须重新调整自己的攻击方式。
想到这里，中苏的目光再次落到香克斯身上。
“看来，今天还真是热闹。”
香克斯握紧格里芬，站在一处尚未被海水完全淹没的高地上。
他的衣袍被雨水打湿，红色的头发也贴在额前。
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慌乱。
他看了一眼周围不断变化的水流，随后重新将目光转回中苏。
“你们这些家伙，似乎并不怎么在乎战场上其他人的死活。”
中苏嗤笑一声。
“弱者的死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香克斯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是吗？”
他没有继续争辩。
因为他知道，与这种对弱者的生死毫不在意的家伙争论，并不会让对方改变想法。
真正能够改变局势的，只有接下来的行动。
中苏缓缓抬起双手。雷电再次在天空中聚集。
香克斯则将格里芬横在身前，霸王色霸气重新沿着刀身蔓延。
雨水落在两人之间。
海水不断从高处冲下。
可他们谁都没有退让。
这一战，仍然没有结束。
……
而在处刑台附近，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正在人群中不断蔓延。
恐惧。
无力。
绝望。
这些情绪并不是突然出现的。
它们早已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心中，只是随着战局的恶化，一点一点积累起来。
最初，海军士兵还相信自己能够依靠人数、纪律与本部的战力赢得战争。
他们坚信，只要坚持下去，就能完成任务。
可现在，他们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
海军大将萨卡斯基被地魁拖住。
红发香克斯与雷电恶魔中苏交锋，短时间内难分胜负。
波刚、西木、咒蓝等恶魔仍然在战场上行动。
而巴莎制造的海水暴雨，则让越来越多的人失去了原本的行动能力。
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一名年轻的海军士兵站在破损的墙壁旁，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他的同伴刚刚被一股水流冲走。
他亲眼看见对方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附近的石块。
可水流太急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冲过去，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消失在翻涌的海水中。
“我……”
年轻士兵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我们真的能赢吗？”
旁边的老兵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紧紧握住手中的武器，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另一边，几名海军军官正在努力重新组织队伍。
“把伤员送到高处！”
“不要靠近那片积水！”
“还能行动的人，立刻协助其他人撤离！”
他们不断重复着命令。可随着海水持续冲击，越来越多的声音被淹没。
命令传不到所有人的耳中。分散的士兵无法及时汇合。
原本完整的战线，也变得越来越混乱。
战国站在高处，目睹着这一切。他的脸色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这场战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对抗。
每一次战斗的余波，都可能影响数百甚至上千人的生死。
而巴莎的海水暴雨，更是直接改变了整个战场的行动条件。
他必须尽快想出办法。
否则，继续这样下去，海军本部将会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传令下去！”
战国猛地转身。
“所有部队优先救援伤员，尽可能转移到地势较高的位置！不要再让士兵盲目冲击恶魔的交战区域！”
传令兵立即应声。
可就在他准备离开时，远处又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
战国下意识转头。
一块巨大的石墙被轰然掀起。
紧接着，狂暴的雷电与黑红色的霸气再次碰撞。
另一侧，岩浆冲上半空，将雨水蒸发成大片白雾。
而在更远的地方，波刚那庞大的身影依旧清晰可见。
这一切，都在提醒战国一个残酷的事实。
即便他现在下达了最合理的命令，也未必能够改变战场的整体局势。
因为真正决定这里命运的，是那些能够轻易摧毁大片区域的强者。
至于普通士兵……他们只能尽可能活下来。
鹤看着远处不断变化的战场，轻轻叹了一口气。
“战国。”
她的声音很低。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战国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最坏打算是什么。
海军本部可能被彻底摧毁。
大量士兵可能死在这里。
而艾斯的处刑，也可能因为眼前这场前所未有的混乱，走向完全不同的结果。
可他仍然不能放弃。
因为他是海军元帅。
他必须对整个海军负责。
哪怕局势已经恶劣到了这种程度，他也不能让自己先失去冷静。
……
就在所有人都忙于应对眼前的危机时，一道身影却缓缓从混乱的人群中站了出来。
克比。
这个年轻的海军士兵浑身湿透，军装上沾满了泥水与灰尘。
他的脸色苍白，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不远处的爆炸声不断传来。
雷电划过天空。高压水流冲击着破碎的地面。
有人在呼救。有人在哭喊。还有人在拼命寻找失散的同伴。
克比站在人群中，目光缓缓扫过周围。
他看见一名海军士兵躺在地上，胸口不断起伏，却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
旁边的同伴跪在积水边缘，拼命伸手去拉他。
他看见一名海贼被坍塌的建筑压住双腿，正满脸痛苦地呼喊着救命。
可附近的人根本无暇顾及他。
因为下一道水流已经冲了过来。
他还看见几个年轻的海军士兵缩在墙角，死死握着手中的武器。
他们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仍然不敢擅自逃离。
他们是海军。他们接受过训练。他们被告知要维护正义。
可现在，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克比的喉咙渐渐发紧。他忽然想起自己加入海军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怀着憧憬，渴望成为一名真正的海军。
他希望能够帮助别人。
希望能够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那些伟大的海军一样，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
可如今，他亲眼看见的，却是一场不断吞噬生命的战争。
强者在战斗。
弱者在逃跑。
而更多的人，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被卷入那些恐怖的攻击之中，被海水冲走，被坍塌的建筑压住，被战斗的余波击倒。
没有人在乎他们究竟是谁。
也没有人在乎他们为什么来到这里。
他们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部分。
是随时可能被牺牲掉的一部分。
克比低下头。他的双手握得越来越紧。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很害怕。害怕得几乎想要立刻逃跑。他知道自己很弱。
在那些能够操纵雷电、岩浆和大地的怪物面前，他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连普通的海军士兵，都可能比他更加勇敢。
如果他现在站出来，又能做些什么？
谁会听一个普通士兵说话？
谁会在意他的想法？
那些站在战场顶端的强者，真的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停下自己的行动吗？
克比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可当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那些在海水中挣扎的人时，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不断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