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匀不匀的，多叫些人让他们翻，你站边上瞧着便是。”
“我瞧着呢，这不是顺手翻两下么。”
“顺手也不行。”年羹尧朝院里扫了一圈，皱了皱眉。
随后，他叫了几个人，随他一起抬了一张大桌子来，搬到了老榆树底下，又进屋翻了块干净的布铺在上头。
“夫人往后就在这桌上弄，别弯腰了，有什么要翻的，就让她们端过来给你看。”
宜修看着那张桌子哭笑不得，“我就翻个萝卜条，又不是做什么苦差事……”
“那也不行。”年羹尧搬了把椅子搁在桌边，拍了拍椅面，“坐。往后做酱菜就在这儿坐着做。”
剪秋在旁边抿着嘴偷笑，被宜修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假装洗菜去了。
年羹尧又扫了一圈院子，指挥着婆子们把笸箩挪了挪位置，腾出一条道来，免得宜修走路绊着。
又让人把墙根底下那排坛子往里头靠了靠，别磕着碰着。
“成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宽敞些。”
宜修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前忙后。
忽然想起从前在宫里的时候，有一回她腌了一坛子酱瓜，太后尝了说好，让她再腌些。
她那时候弯着腰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皇帝来看了一眼，说了句“让下人弄便是”，便走了。
她当时还觉得他体贴……后来想想，他连厨房门都没进，哪能知道她弯了多久的腰？不过是动动嘴皮子，随口一说罢了。
年羹尧搬了张桌子，又让她坐在椅子上，末了还蹲下来把她脚边的坛子挪远些，怕她起身时踢着。
“行了，别挪了。”宜修拍了拍他的肩，“这已经够宽敞了，我会小心的！”
年羹尧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夫人先歇着，我换身衣裳。”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酱菜做好了先给我尝！”
“我方才闻着那味儿，香得我路上直咽口水！”他说着，笑的爽朗。
宜修失笑，“这还没腌好呢，你急什么！等到时候，确认的方子口味，你再尝也不迟！”
剪秋这才凑过来，压低声音，“夫人，姑爷如今这紧张劲儿，往后娃生了怕是更甚……”
宜修将一根萝卜条搁进嘴里嚼了嚼，“由他去。反正他高兴。”
“夫人少吃些，这萝卜性凉……”剪秋笑着提醒了一声，又回去洗菜了。
过了十来日，第一批酱菜出了坛。
桌上摆了几十碟子不同的酱菜，宜修拎着筷子尝。
剪秋怕她吃多，领了好几个舌头灵的，替她把后头的酱菜尝完。
“天呐，吃的奴婢舌头都麻了！到底有什么区别！”
“你们也别吃太多，仔细胃痛！”宜修叮嘱其余众人。
最后，他们一致选了三坛子口味最佳、配料价格也合适实惠的出来。
宜修让剪秋按照编号的坛子，将它们各自的方子都记录出来。
至于其余的这些，则是被下人们都瓜分了带回去。
当天晚膳，他们便是吃着清粥配酱菜。
萝卜条酱香浓郁，蔓菁片咸淡适口，野菜吃起来鲜得很……
年羹尧尝了头一口便停不下筷子，就着酱菜吃了三碗粥。
周大牛来禀事的时候，年羹尧让他捎了两坛回营，说给弟兄们尝尝。
隔日周大牛又来，后头跟了好几个兵丁站在宅子门口探头探脑。
“夫人，您那酱菜还有么？弟兄们说比肉香，想再讨些。”周大牛脸都快杵到地上了。
这群瘪犊子……明明都想吃这酱菜，一个两个开不了口就让他来说！难不成他就能开得了口了？
宜修让剪秋一人给他们装了一小碗，几个兵丁捧着碗欢天喜地地走了……
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宜修也就觉得这生意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