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洲盯着科研室那扇半掩的门,透过门缝能瞧见沈明珠被军装男人整个揽在怀里,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耳根好像烧了起来。
苏雅抱着一摞病历本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门缝里瞟了一眼,压着嗓子阴阳怪气地挑拨起来。
“谢博士你看看,这沈主任的作风也太不讲究了,青天白日就在办公室里跟男人搂搂抱抱,一点影响都不注意。”
谢云洲心里正堵得发慌,连金丝眼镜都没顾上扶,转身就把心里那股邪火撒在了苏雅头上。
“人家那是总政批过条子的军婚,你要是实在闲得慌,就去保卫科写举报信,少在我跟前嚼舌根。”
这话说完他头也没回,端着茶杯径直往楼下特护病房走,留下苏雅端着病历本在原地站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办公室里,陆执安拿过桌上的大檐帽扣在脑袋上,粗糙的指腹顺势从沈明珠耳侧刮过去。
“晚上我回什刹海那边,下午我让人去菜站抢了半扇排骨,回去给你炖酸菜氽白肉补补。”
沈明珠靠着桌沿翻开病历本,头也没抬,直接往他军裤上踹了一脚。
“你少拿吃的来糊弄我,国防大是全封闭集训,你当是大车店想来就来?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吃处分被赶回来的?”
陆执安由着她踹,双手撑在桌面上压低了身子,冷硬的眉眼里透着股占了便宜的畅快。
“上午特战沙盘推演,我带尖刀排把教官的指挥部给连锅端了,首长特批十二个小时探亲假,让我回家给媳妇做饭。”
沈明珠拿笔在病历上勾了两道,还没等她开口撵人,这男人又把脸凑了过来。
“晚上在家等你,别让那个姓谢的老往你跟前凑,看他那副四体不勤的样子就碍眼。”
沈明珠连眼皮都没抬,反手把病历本拍在他胸口上。
“管好你自己的腿,赶紧滚。”
陆执安喉结滚动了一下,盯着她看足了三秒,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那双锃亮的黑皮马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一路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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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沈明珠下了最后一台小手术,换下染了血渍的白大褂,裹上陆母送她的那件暗红色的呢子大衣走出总院大门。
陆执安还给她弄来一辆吉普车,早就停在路边,一个没怎么见过的年轻干事搓着手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
“沈主任赶紧上车,陆参谋长把排骨都炖上了,让我务必赶在天黑前把您接回去。”
沈明珠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厢里提前烧了暖水袋,捂得严严实实。
“你们陆长官平时在部队里也这么闲,连买菜做饭的活儿都包圆了?”
小干事踩下油门,乐呵呵地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
“您别看陆参谋长平时在营里冷着张脸,今天一早就交代我去菜站抢肉,说您这段时间连轴转做手术,必须得好好贴贴秋膘。”
车子穿过几条挂满红灯笼的胡同,平稳地停在什刹海旁边那栋青砖小洋楼门口。
沈明珠推开院子那扇斑驳的木门,浓郁的肉骨头香气混合着酸菜的酸爽味直接钻进鼻腔,她踩着青石板路绕过窗户往东厢房的厨房里看,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陆执安大冬天光着膀子站在灶台前劈柴,手里倒提着一把沉甸甸的劈柴斧,肩背上的肌肉随着他抡斧的动作偾张起伏,热汗顺着深邃的脊柱沟往下淌,最后隐没在扎紧的军绿裤腰边缘。
随着一声沉闷的劈裂声,粗大的木柴应声裂成两半,他随手将木块扔进灶膛,回头正好撞上沈明珠打量的视线,直接扔下斧头大步跨了过来。
“回来了?”
他连人带大衣一把将她圈进怀里,手掌托住她的后腰把人死死抵在身后的柴火垛上。
沈明珠嫌弃地伸手去推他赤裸滚烫的胸膛,指尖点着他左胸口那道枪伤留下的疤。
“满身的柴火味,离我远点。”
陆执安不仅没松手,反而把脸埋进她冰凉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
“那个新来的海归医生怎么样,有我能干活吗?”
沈明珠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酸话逗乐了,干脆环住他的脖颈,仰起头主动咬上了他的嘴唇。
这一下直接把陆执安点着了,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不讲理地掠夺着她所有的呼吸。
沈明珠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手指无意识地扣进他后背坚实的肌肉里,指甲在滚烫的皮肤上划出几道显眼的红痕。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锅盖被蒸汽顶得上下跳动,鲜浓的肉汤溢出来砸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陆执安耳朵一动,只能暂时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眼底的火苗烧得吓人。
“你要是再这么撩我,这锅排骨今天谁也别想吃了。”
沈明珠舔了舔被他咬破的唇角,抬手推开他的肩膀往正屋走。
“赶紧把衣服穿上,当心把感冒传染给我。”
陆执安盯着她的背影闷笑了一声,转身抄起搭在椅子上的旧军衬衫套上,麻利地关火盛汤。
八仙桌上,陆执安单膝跪在小板凳上,拿着公筷把挑干净碎骨头的排骨肉全数拨到沈明珠的碗里。
沈明珠就着热汤吃了几块肉,顺手从大衣兜里掏出那卷从白家老宅地窖里翻出来的造化丹古卷,摊开搁在饭桌上。
“你看看这底下标注的药引子,以前在军区或者京城地界上听说过没有?”
陆执安停下筷子凑过去瞧了两眼,视线精准地停在最底下那行小字上。
“九死还魂草……这名字听着玄乎,不过我还真见……听过一回。”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京郊有处高级战备疗养院,当时有个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老首长在后山那片悬崖上撞见过,那地方常年云雾缭绕,寻常人根本爬不上去。”
沈明珠眼睛一亮,手指在泛黄的古卷封面上敲了两下。
“那片山头现在归哪个部门管,能想办法进得去吗?”
陆执安点点头,伸手拿过一块抹布把桌上的汤汁擦干净。
“整座山都属于军区后勤部的甲级战备区,外面拉了铁丝网,得找李首长批条子开介绍信才能放行。”
沈明珠收起古卷揣回兜里,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往里屋走。
“那就尽快去一趟,这药引子拖不得,说不定能搞出比止血散更好的东西。”
……
夜里四合院的火炕烧得极旺,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陆执安侧躺在热炕上,宽大的手掌握着沈明珠纤细的小腿,粗糙的指腹顺着她站酸的穴位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今天在手术台边上站了一整天吧,小腿肚子都绷得跟石头一样。”
沈明珠慵懒地窝在绣花锦被里,眯着眼睛享受这男人的伺候。
“陆长官现在伺候人的手艺倒是越发见长,不去中医科当个推拿师傅都屈才了。”
陆执安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笑,手掌顺着小腿的曲线一路往上滑,滚烫的气息随之压了下来。
“那沈大专家要不要亲自验收一下,看看我还有什么手艺是见长的?”
沈明珠没躲,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将人拉了下来,窗外的月色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只剩满室翻涌的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