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机场,依旧是空姐优雅的播报唤醒了沉睡中的江明意。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抓起托盘里的小面包匆匆塞进嘴里,腮帮子还没瘪下去,就拎起大包小包的行李,随着人流快步下机,一路赶回家。
门一推开,屋里安安静静,傅礼不在家,想来还在忙工作吧。
江明意放下行李,接连拨了好几通电话,无人接听,消息也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江明意起初只当他还在忙公务,耐着性子又拨了一次,这次终于通了,接电话的却是助理,语气支支吾吾,话都说不连贯。
“明意姐,您……您怎么回来了?傅总昨天见完朋友之后,当场就买了票飞去您那边了,还说……说有人偷家了。”
江明意握着手机,猛地一愣,她不过是在舞会上跟人跳了个舞,还是纯报复性质的,竟然有人这么造谣她。
问清楚那位朋友是陈知之后,她连再打电话质问傅礼的心思都省了,直接拎起外套,转身杀去医院。
私立医院走廊干净敞亮,陈知正带着随行人员视察新开的院区,院区装潢精致,环境考究,唯独选址偏了些。
他侧头吩咐助理,说这里可以做成高端会员制,话音未落,就看见江明意穿过围观人群,气势汹汹径直冲了进来。
江明意还戴着墨镜,眉梢一挑,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开口直截了当:“听说你到处造谣我出轨了?”
陈知脸色一变,还来不及开口辩解,衣领就被她一把揪住,硬生生拽着往外面走,直接塞进车里,说什么都要押着他一起赶去机场,当众证明她的清白。
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陈知死命攥着领口挣扎,脸都涨红了,绝望哀嚎:“你们两口子的事,干嘛扯我进来?”
江明意根本懒得听他辩解。来的路上他已经反复解释过好几轮,她心里清楚,这种视频根本不是陈知能拍出来的。可他拍不出来,他那位堂妹,倒是最擅长用这招兴风作浪。
“你还知道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天天在这多管闲事干什么?未婚妻跟人跑了,你又空着了?”
她语速又快又利,话像连珠炮,句句扎人,直把陈知呛得哑口无言,最后几乎要跪地求饶,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我摇人脉替你去解释行不行?你就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那视频是假的!”
“你也没办法百分之百确定那是真的,怎么不先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再来插手我的闲事?”
陈知瞬间闭嘴,悻悻垂着头。
其实江明意心里也明白,这个点傅礼大概率还在飞机上,正在休息。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从前从来没有过,此刻却像是加倍翻涌上来,越演越烈,压都压不住。
车还没开到机场,管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带着焦急说:“不好了小姐,您外公又进医院了。”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得压在鼻尖。江老爷子情况并不乐观,江明意急匆匆推门赶进来的时候,医生刚好完成抢救,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老爷子只是暂时稳住了,如果三天之内还不能苏醒,后续很容易诱发并发症。”
医生摇了摇头,叮嘱完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监护仪持续发出平稳低沉的嗡鸣,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曲线,勉强维持着暂时平稳的状态。
一路奔波加上接连变故,江明意早已身心俱疲。她俯身靠在病床边,指尖轻轻搭在老爷子干枯的手背上,心里打定主意,接下来这段日子,就守在这里陪护。
医生交代病人一刻都不能离人,她打算先请护工临时盯守,自己抽空回家取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走出病房,走廊里管家跟在她身侧,低声把老爷子这次发病的前因慢慢讲清楚。
自从上一次住院之后,老爷子就一直留着后遗症,迟迟没能彻底恢复。怕江明意在外面挂心,老人家特意叮嘱所有人瞒着,谁都没跟她透口风。
后来姜栋梁闹出幺蛾子,老爷子本就虚着的身子直接被气垮,一边动怒伤身,一边还要强撑着替江明意撑腰站台。
好不容易消停了点,本想着安下心慢慢调理休养,可老爷子紧绷的弦一旦松下来,病情反而急转直下。
江明意疑惑不解。外公从前一向硬朗,她出国之前,还亲眼看见老爷子每天清晨在园子里打太极,精气神十足,怎么看都不至于毫无征兆直接病危。
难道真的是这场病来势太过凶猛?
她反复琢磨,一时找不到答案,只能先把这个疑问暂时搁下。
这个时间点,傅礼那边应该也已经收到消息。不管傅礼那边的误会怎么处理,她接下来都必须留在国内,守着外公。
两天过去,江老爷子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傅礼已经给她回了消息,只说自己已经知道这是场误会,但正好国外有事需要处理,他明天再回。
即使傅礼明天才回来,江明意也无暇顾及。医生说,如果外公明天再醒不过来,恐怕就真的不会再醒来了。
江明意没了办法,静静靠在床边,用自己的脸颊贴上老爷子已经枯黄的皮肤。
她没办法坦然接受外公出事,自从妈妈走了之后,就只剩外公一个亲人了。
江明意忽然想起小时候,那天下着大雨,姜栋梁承诺好的要替妈妈去幼儿园接她,他忙忘了时间,江明意等了又等。
等到姜栋梁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外公家里喝姜汤了。
老爷子根本就不知道姜栋梁没去接她,只不过是突然心里一跳,特别想见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小冤家。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江明意还笑着抬手打招呼。还不忘拿自己的小雨衣盖到外公身上。
老爷子感动的一直念叨,直到她长成大人,觉得老爷子不该细数自己小时候,他这才不说了。
“外公,快点醒来吧,您也不舍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