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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东侧旧资料点

    北城临时档案点的灯火渐渐暗了下来。

    林渊将《乙三》清点册重新合上,指尖停留在最后一页。

    【复核日期:撤销后第九日。】

    【处理结果:分类暂定。】

    【移交状态:另行转存。】

    【东侧旧资料点。】

    短短几行字,终于让这条断断续续的转运记录有了明确的方向。

    但方向不等于答案。

    “东侧旧资料点。”

    苏清雪站在桌旁,重新看了一遍抄录下来的文字。

    “之前的清单里,出现过东侧旧料库。现在又有东侧旧资料点。两个名字很接近,但还不能认定是同一个地方。”

    “先找旧城图册。”

    林渊收起记录。

    “如果只是称呼不同,应该能找到位置上的对应。如果不是,就得另查一条线。”

    两人没有继续翻阅《乙三》。

    他们已经确认了这本清点册的作用,再往下寻找,不如顺着它留下的线索追查实际接收地点。

    北城档案点的值守人员听说他们要查旧城图册,带着两人走进后面的存放室。

    这里比前厅狭窄得多。

    两侧木架上堆放着旧地图、道路变更图以及早已废止的城区规划。部分纸张已经泛黄,边角留下了水渍,许多标注只能依稀辨认。

    值守人员取下一只木匣。

    “这是旧城区最后一次整体测绘前留下的图册。后来城区改建,有些地方拆了,有些地方改了名称。你们要找的资料点,未必还保留原来的叫法。”

    林渊道了声谢,接过木匣。

    木匣里一共有四册图册。

    前两册记录城区道路与建筑分布,第三册是仓储区域的变更图,最后一册则专门标注临时保管点。

    他们先翻开第三册。

    旧城东侧曾经有过两处仓储区域。

    一处标为“东侧旧料库”,位置靠近废弃石料场,主要接收工程材料、拆除构件以及尚未完成清点的物资。

    另一处标为“东侧资料保管点”,位于旧料库以北,隔着一条窄巷。

    两处地点相距并不远,却有着不同的用途。

    前者负责暂存各类物资。

    后者则专门接收尚未完成分类、不能直接并入常规档案的纸质材料。

    苏清雪指着图上的两处标记。

    “看来不是同一个地方。”

    “至少在这张图上,它们是两个独立地点。”

    林渊仔细查看标记旁边的小字。

    旧料库的名称后面有一行备注。

    【撤销后,部分材料转存资料保管点。】

    而在资料保管点的标记下方,还有另一行更小的字。

    【接收清单另册保存。】

    林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找到了。”

    苏清雪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将两处标记的位置抄录下来。

    “只能说明这里存在一条转存路线。至于《乙三》里的第四项材料是不是沿着这条路线转过去,还得看后续凭据。”

    “嗯。”

    林渊点头。

    他们合上图册,向值守人员询问资料保管点的旧址。

    对方思索片刻,找出一张后来补绘的城区简图。

    “旧址应该还在,不过早就不承担档案保管了。原来的院子后来被划进东城区的旧街范围,门牌也改过几次。”

    他在图上圈出一处位置。

    “从这里过去,沿旧石料场外侧的路向北,经过第二条窄巷就能看见。院墙大概还在,里面是什么情况,我就不清楚了。”

    林渊记下路线。

    临走前,他又问了一句:

    “当年的资料保管点,有没有固定的接收人员?”

    “应该有。但这种临时保管点经常更换经手人,具体是谁,我记不住了。你们可以去找旧城区的保管名册。”

    两人没有再问。

    现有线索已经足够他们先去旧址查看。

    ……

    半个时辰后。

    旧石料场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石料场早已废弃,大片青灰色石块散落在杂草间。风从空旷的场地穿过,卷起细碎尘土,吹得残存的木牌轻轻摇晃。

    林渊沿着图册标注的道路向北走。

    经过第二条窄巷后,一道低矮的院墙映入眼帘。

    院墙上方的瓦片已经缺了不少,门口没有牌匾,只剩两根腐朽的木柱。

    若不是旧城图册上留下的标记,很难有人会把这里与当年的资料保管点联系起来。

    苏清雪走到门前,轻轻推了一下。

    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院子不大。

    左侧有一排低矮的房屋,右侧则是已经坍塌了一半的棚架。地面残留着一些搬运痕迹,但经过多年风雨,已经很难分辨出具体用途。

    林渊没有贸然进入屋内。

    他先沿着院墙走了一圈。

    院墙西北角有一块石板,石板上残留着几道浅浅的刻痕。

    不像文字,也不像完整的编号。

    其中两道刻痕的间距与旧图册上标记的测量符号有些相似,但无法据此确认它们之间存在关联。

    林渊看了一会儿,便移开目光。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接收清单,而不是把每一道旧痕迹都牵扯进来。

    “这里有间屋子没有完全塌。”

    苏清雪的声音从院子另一侧传来。

    林渊走过去。

    那是一间靠近后墙的小屋,门框歪斜,里面堆着碎瓦与腐烂的木板。屋角有一只倾倒的木柜,柜门已经脱落,几张发脆的纸片卡在柜子底部。

    苏清雪没有直接伸手去拿。

    她先将上面的碎木移开,确认纸片没有与其他残存物粘连,才小心地将它们取出。

    大部分字迹已经无法辨认。

    但其中一张纸的下半部分保存得还算完整。

    【东侧资料保管点。】

    【后续接收凭据,按日期另行编列。】

    下面是一串残缺的编号。

    编号中间被水渍浸透,只能看清末尾两个字。

    ——乙三。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这不是完整的接收凭据,却是他们到目前为止找到的第一处,明确将东侧资料保管点与《乙三》联系起来的记录。

    苏清雪将纸片放到一旁较平整的木板上。

    “至少可以确认,这里保存过与乙三有关的后续凭据。”

    “但还不知道凭据记录的具体内容。”

    林渊看向木柜。

    柜子内部已经空了。

    底板上留着一道长方形的浅色印痕,像是某件长期放置的东西被移走后留下的痕迹。印痕边缘没有明显的文字,也没有能够辨认的封存标志。

    他没有把它与补充册直接联系起来。

    木柜可以放纸册,也可以放其他东西。

    仅凭一个空缺,什么都证明不了。

    两人继续检查小屋。

    在一块松动的墙砖后,他们找到了一片薄木牌。

    木牌背面写着几行字。

    【纸质材料,单独接收。】

    【原清点册:乙三。】

    【差异部分:另册核验。】

    【接收人及后续去向:见补录簿。】

    最后四个字保存得最清楚。

    补录簿。

    林渊将木牌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其他内容。

    “看来后续凭据还不止一份。”

    苏清雪点头。

    “这块木牌只是指向补录簿,并没有写明第四项材料的名称。”

    “所以还得找。”

    林渊将木牌与纸片分别收好,准备带回档案点登记。

    就在他转身时,识海深处的葬天碑忽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震动。

    没有文字浮现。

    也没有熟悉的解析提示。

    那一瞬间,他只是隐约感到,院墙之外的某个方向,似乎有一缕沉寂已久的规则波动。

    波动极其微弱。

    等他停下脚步,再次感知时,周围已经恢复平静。

    苏清雪察觉到他的动作。

    “怎么了?”

    “没什么。”

    林渊没有隐瞒自己的感知,却也没有将它当成已经确认的线索。

    “这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但暂时找不到依据。”

    苏清雪看了看四周,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离开小屋,将现场重新恢复原状。

    走出院门时,林渊回头看了一眼。

    旧资料点没有给他们想要的答案,却留下了更明确的下一步。

    补录簿。

    它很可能记载着第四项材料被接收之后的去向,也可能只是一份普通的差异登记。

    无论如何,他们终于不必再凭着几个相似的名称,在漫无边际的旧档案里反复寻找。

    回到北城临时档案点后,两人将纸片、木牌和旧城图册的相关页码一并登记。

    值守人员听完经过,翻出一册尚未整理完毕的旧名录。

    “补录簿……这个名字,我好像见过。”

    他沿着目录逐页查找。

    片刻后,手指停在一条被墨线划去的记录上。

    【东侧资料保管点补录簿。】

    【原定归档:北城临时档案点。】

    【实际归档:未见。】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

    【最后经手:另册登记人员。】

    姓名栏却是空白。

    林渊看着那片空白,缓缓收回目光。

    第四项材料的接收记录已经出现。

    补录簿却没有归档。

    这意味着他们距离那份材料的最终去向更近了一步,也意味着真正关键的交接环节,仍然缺少最后一块凭据。

    他合上名录。

    “查最后经手的登记人员。”

    这一次,目标已经明确。

    而在那条空白姓名栏的旁边,还有一个被墨迹遮住大半的日期。

    只剩下最后两个字。

    ——撤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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