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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贱价吞下程家产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守山赶着骡车,载着程安安、陈清书和陈冬儿直奔江州府城。

    辰时正刻,江州府衙户房门前。

    门外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穿绸衫的账房管事在交头接耳。

    “听说今日发卖程同知抄没的那八十亩水田和三间铺子。”

    “要我说谁买谁是冤大头,今年大旱绝收,明年开春还不知道有没有雨呢。”

    “就是,而且那是罪官的产业,沾着晦气,再便宜也不能要。”

    几个管事摇着头,揣着手转身走了。

    程安安跳下骡车,听见这几句话,嘴角一弯。

    她拎着装满银锭的粗布包袱,跟着陈清书迈步跨进户房大门。

    户房书办正捧着热茶打瞌睡,见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

    “办什么差事?买官产的去旁边看水牌,一口价三百五十两,不讲价。”

    陈清书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刚由布政使司核发的解元名帖,轻轻放在书案上。

    书办扫了一眼,看见今科乡试第一名解元陈清书几个烫金大字,手里的茶壶差点摔在地上。

    他慌忙从椅子上跳起来,点头哈腰的作揖。

    “哎呦!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新科解元陈老爷当面!”

    “快请坐!快给陈老爷和陈夫人上好茶!”

    程安安把沉甸甸的包袱往桌上一顿,哗啦一声解开布结。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五个十两重的官铸雪花银锭。

    陈冬儿踮着脚尖趴在桌沿,小手按在银锭上,脆生生开口。

    “书办老爷,这是三百五十两足纹银,一分不少!”

    “我们要买城郊那八十亩水浇地,还有城西那三间临街铺面!”

    户房书办眼睛看的直了,连声答应。

    “好说!好说!陈老爷是咱们江州的文曲星,这批产业落在陈老爷手里,那是再好不过!”

    “而且按朝廷律例,解元老爷名下五百亩以内的田产,全免丁税和秋粮!”

    “小的这就给您办红契过户,连契税都给您全免了!”

    书办手脚麻利的翻出底册,提笔重新誊写官契,盖上江州府的大印。

    不过两刻钟功夫,八十亩良田和三间旺铺的红契,全落进了程安安怀里。

    程安安仔细核对了一遍红契上的四至界址,揣进贴身衣兜。

    一行人离开府衙,直接赶往城西大街。

    这三间铺面连在一起,前头是宽敞的门面,后头还带着两进的小院和一口水井。

    只是因为前些日子柳氏抽干了底银,铺子里头空荡荡的,货架上落满了灰尘。

    正看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锁链哗啦声。

    官媒婆子押着十几个戴着木枷的罪眷,正从街口路过,准备送往城西官营做苦役。

    走在最里头的程婉君和柳氏,一抬头正好看见敞开的铺门。

    看见程安安正站在柜台后头指挥陈守山擦桌子,柳氏眼睛红了,扑到铺门前。

    “程安安!你这个白眼狼!”

    “这是我的陪嫁铺子!你凭什么霸占我的铺子?!”

    程婉君也死死盯着程安安身上穿的湖丝袄子,气的浑身发抖。

    “程安安!你敢抢我们程家的产业,等世子爷回过神来,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程安安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抽出那张盖着官印的红契,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瞪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铺子如今姓陈了。”

    “三百五十两纹银,连同城郊那八十亩水浇地,全是我相公堂堂正正从府衙户房买下来的。”

    “至于你们那位赵世子,自身都难保了,还是先操心操心你们自己在官营里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吧。”

    陈冬儿站在门槛内,冲着两人做了个鬼脸。

    “坏女人,这叫恶有恶报!”

    “铁柱哥,快拿扫帚把门口的脏东西扫干净,别耽误咱们家开铺子发财!”

    柳氏气的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官媒婆子怕冲撞了解元家眷,慌忙给程安安赔了个笑脸,挥起皮鞭抽在程婉君背上,拖着两人匆匆离去。

    陈清书走到程安安身侧,看了一眼宽敞的铺面。

    “娘子,这三间铺子地段极好,你打算用来做什么营生?”

    程安安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闪过精光。

    “眼下虽然下了几场秋雨,但今年全府秋粮绝收是铁板钉钉的事。”

    “等再过两个月入冬,全城缺粮缺药,有银子难道就买着活命的东西了?”

    “左边这两间打通,咱们开一家清安药膳粮铺,专门卖咱们后山晒好的避瘟草药包,还有西坡收上来的高产红薯种和耐寒麦种。”

    “右边这一间,交给沈妹妹的匠作坊,专门定制和租赁咱们清河村的连环翻车配件!”

    “至于城郊那八十亩水浇地,我下午就让守山叔带人去套种冬小麦和耐寒油菜,用我的法子催一催,开春就能收第一茬!”

    陈清书听的眸光微亮,嘴角含笑。

    “娘子深谋远虑,这一手不仅能拢住全府的银钱,还能解开春的春荒之急。”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停在铺门前,全身包裹在黑衣斗篷里的阿九翻身下马,快步跨进铺子。

    程安安眼神一凛,下意识往陈清书身前挡了半步。

    阿九摘下兜帽,露出一张风尘仆仆的脸,对着两人抱拳一礼。

    “陈公子,陈娘子,别来无恙!”

    陈清书认出是当初在柴房养伤挑粪的那位随从,拱手还礼。

    “原来是阿九兄弟,不知令兄伤势可大好了?”

    阿九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密信,连同一张五百两的京城四海钱庄通兑银票,双手递了过来。

    “我家公子伤势已愈,并且已经顺利返回京城。”

    “公子听说陈公子高中江州解元,特命属下送来五百两贺仪,算是补上当初在贵府借宿的酒菜钱。”

    程安安眼睛一亮,毫不客气的伸手接过那张五百两银票,喜滋滋的吹了吹。

    “你家公子还算讲究,没白吃我那几个窝头和两包三七粉。”

    阿九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我家公子还在信中叮嘱陈公子,平阳侯府与京中那位贵人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公子请两位务必多加小心,他在京城恭候二位北上!”

    陈清书接过那封火漆密信,拆开扫了一眼。

    信纸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锋利挺拔。

    陈清书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成灰烬,对着阿九拱手道。

    “替我谢过李兄美意,来年开春会试,清书定当赴京履约。”

    阿九抱拳应下,转身翻上快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长街尽头。

    程安安把那张五百两的通兑银票折好,塞进贴身荷包里。

    “这个李渊来头当真不小,随手打赏就是五百两。”

    “看来咱们当初让他挑那六十担大粪,这笔买卖赚翻了。”

    陈清书看着她财迷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娘子,他说的京中贵人,只怕就是当朝二皇子。”

    “那么这位李兄的身份,除了东宫那位,不做第二人想。”

    程安安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管他是太子还是皇子,只要给银子、不抢咱们的粮,那就是好主顾。”

    “走,咱们先去把这五百两银票换成现银,再去回村把墙头再加固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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