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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屡坏大事惹杀机,二皇子冷笑动真格

    “启禀殿下,江州那边的所有卷宗都已经查清了。”

    李承乾坐在桌后,慢慢翻阅着那份记录陈清书生平履历的单薄卷宗。

    卷宗写着:陈清书,年十九,江州清河村人。父早亡,家贫,唯有一盲母、一幼妹。今春娶同知程守正弃女程氏为妻。

    就这么个无权无势、连顿饱饭都吃不起的乡下穷秀才!

    李承乾盯着这行字,手指在桌上敲着,眼神越来越阴冷。

    他在朝堂上跟太子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折在他手里的朝廷重臣、世家豪门简直不计其数。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接二连三的栽在一个才十九岁的乡野村夫手里!

    连赵如风都没能在他身上占到半点便宜。

    “好,好得很呐。”

    他啪的合上卷宗,随手扔在桌案上,站起身走到大殿中间。

    大殿里冷得发毛,跪在下头的幕僚直接吓的浑身发僵。

    李承乾背着手,冷着声开口。

    “陈清书,区区一个寒门廪生,居然三番五次坏孤的大事!”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孤对他不客气了!”

    九月十五,卯时正刻。

    江州贡院门前的青石路上早就挤满了人。

    大批考生和家仆伸长了脖子,死盯着照壁。

    几十个带刀兵丁拿着水火棍,在维持秩序。

    贡院侧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礼房典吏捧着大长皇榜从里头走了出来。

    浆糊往照壁上一刷,大红龙虎榜慢慢拉开。

    人群全往前头挤去。

    典吏踩上高脚凳,扯开嗓门大喊。

    “今科江州乡试,第一名解元——”

    “江州府清河村,陈清书!”

    话音刚落,榜前的人群直接炸开了锅。

    “头名解元居然是陈清书!”

    “就是前几日在明堂背出五千字策论的那位!”

    “听说方主考把他的卷子定为了全府范文!”

    “今早已经用八百里加急抄送京城礼部和通政司了!”

    主考官方大人站在贡院门楼上,摸着胡须长叹。

    旁边的提学道苏大人笑呵呵的拱手。

    “方大人慧眼识珠,点出这等经世奇才。”

    “此卷送入京城,御史台那些言官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方大人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连连跟着点头。

    “苏大人说的是,本官这就催报录人快马出城!”

    辰时初刻,三匹挂着红绸花的快马直冲出南门。

    马背上的报录差役背着喜报筒,一路狠敲着铜锣。

    官道两旁的灾民和农户全都停下脚张望。

    清河村口,铁柱带着十几个后生守在拒马桩后边。

    听见老远的铜锣声,铁柱揉了揉两眼。

    “守山叔!快看官道那边!”

    陈守山叼着旱烟袋就跑上土坡。

    三匹快马卷着黄土,直奔清河村口跑来。

    领头的差役一把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扯着嗓子喊。

    “借问一声,今科解元陈清书陈老爷家在哪个门?”

    陈守山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浑身直哆嗦,嘴巴张的老大。

    “差爷!您刚才说啥?啥老爷?”

    差役满脸堆笑的拱手道喜。

    “老丈,贵村陈清书相公高中了今科江州乡试第一名!”

    “那是头名解元老爷!快带咱们过去贴喜报!”

    铁柱嗷的一声蹦的老高,扯着嗓子就往村里跑。

    “中了!清书哥中头名解元老爷了!”

    整个清河村一下就沸腾起来。

    陈守山总算回过神,抹了一把老泪,拔腿往村里冲。

    “快!去把村祠堂的铜锣大鼓全给我搬出来!”

    “把过年留的两挂鞭炮全拿出来点上!”

    二房的青砖大院里,程安安这会儿正拿着木瓢喂鸡。

    顾氏坐在廊下搓着麻绳,陈冬儿在旁边拨拉算盘。

    院门猛地被人从外头推开。

    铁柱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直接扑进院子里。

    “婶子!嫂子!天大的喜事!”

    顾氏手里的麻绳一抖,连忙站起身。

    “铁柱,这么慌慌张张的,出啥事了?”

    “清书哥中了!中了全江州的第一名解元!”

    “报喜的官差骑着大马,这会儿已经到咱家巷口了!”

    顾氏身子晃了晃,眼泪刷的就滚了下来。

    “当真?我儿真的中了?”

    程安安把木瓢往食槽里一扔,拍干净手上的糠面。

    东厢房的门一推开,陈清书穿着青袍走了出来。

    听见外头的动静,他耳根泛起红,快步上去扶住顾氏。

    “娘,别哭,儿子让您跟冬儿受苦了。”

    院门外头铜锣声震天响,三个报录差役大步跨过门槛。

    领头的差役拉开大红喜报,高声唱诵。

    “捷报!贵府相公陈清书,高中江州乡试第一名解元!”

    “京报连登黄甲!”

    两张大红喜报直接糊在了二房的青砖院门上。

    陈守山带着全村老少全涌进院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直接响彻全村。

    “恭喜二嫂!贺喜清书侄儿啊!”

    “咱们清河村几百年都没出过解元老爷了!”

    程安安抿嘴一笑,转头看向旁边的陈冬儿。

    “冬儿,你去西屋取三贯铜钱,再拿三包红糖给差爷封赏!”

    陈冬儿红着眼眶大声应了,迈着短腿飞快跑进屋。

    没多大会,三个差役接了铜钱和红糖,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

    院门外头,全村族人把道挤的水泄不通。

    从前跟着王氏嚼舌根的几个妇人,这会儿全缩着脖子死命往后躲。

    刘婶子挎着一篮子鸡蛋,硬挤到最前头,满脸堆着笑。

    “哎呦,我早就说清书是个有大出息的文曲星!”

    “二嫂,这是我家母鸡刚下的十个蛋,给解元老爷补身子!”

    旁边的陈大牛也扛着半袋新收的红薯干凑了过来。

    “清书兄弟,这红薯干甜的很,你留着磨粉吃!”

    村民全往院子里塞喜钱、送山货,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顾氏擦着眼泪,腰杆挺的笔直,挨个应承乡亲的道贺。

    程安安斜倚在门框上,盯着一身青袍的陈清书。

    她心里头早就把账算的明明白白。

    中举人,还是头名解元,这就算跨进了士绅的门槛。

    从今往后,二房名下的田产全免了钱粮赋税,全家都免杂役。

    陈清书见了知县都能平起平坐,见官直接不用跪。

    清河村后山的连环翻车、三十条暗渠,还有西坡几百亩沙地。

    全都套上了解元老爷的护身符。

    往后县衙里的胥吏和十里八乡的地痞,谁还敢来伸爪子,直接拿名帖送官法办。

    正热闹的时候,村口传过来一阵马车轱辘声。

    沈如霜带着俩护卫,提着红漆礼盒快步进了院子。

    “安安姐!陈公子!大喜啊!”

    程安安迎上前,接了她手里的礼盒。

    “沈妹妹怎么亲自跑一趟?快进屋喝口热茶。”

    沈如霜赶紧摆了摆手,拉着程安安走到廊下。

    “二十两贺仪和两匹贡缎,我爹让我送过来的,他还在衙门看公文。”

    “还有件要紧事,我得赶紧跟你们通个气。”

    陈清书走上前,拱手作了个礼。

    “沈姑娘,您直说。”

    沈如霜压着声,瞅了一眼院外的村民。

    “明日中午,布政使司和提刑司要在府城鸣鹿楼摆鹿鸣宴。”

    “今科所有中式的举人,还有全城有脸面的官员全得去。”

    “江州同知程守正当着考务辅官,按律例,明日也必须到场陪宴。”

    “我爹收到信,大理寺南下查案的先锋官,明早就会到江州城外。”

    “程守正这会儿怕是都急红了眼,明日宴席上指不定要耍什么花招。”

    程安安挑着眉,冷笑了一声。

    “他还敢来?前几天在贡院塞夹带的账我还没跟他算清呢。”

    陈清书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摩挲着。

    “多谢沈姑娘特意来告知,清书心里有数了。”

    送走沈如霜,又应付完村里的族人,外头天色已经黑透了。

    院门一落锁,灶房里就飘出炖猪肉的香气。

    吃过晚饭,顾氏带着冬儿回西屋歇息去了。

    东厢房内,油灯火苗跳着。

    程安安坐在床边,清点着今天收到的喜钱和礼单。

    陈清书推门进来,在她旁边坐下。

    伸手握住程安安正在拨算盘珠子的手。

    程安安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

    “怎么了,解元老爷?”

    陈清书盯着她明艳的眉眼,声音平稳又有底气。

    “娘子,明日鹿鸣宴,就是咱们斩断程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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