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矜的语调不重,却带着一种让岚澈心头一颤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岚澈躺在那里,被她的动作和这句没头没尾的质问砸得有些发懵。
"……什么?"
雾矜俯下身来,双手撑在他耳侧,银发垂下来,把他和外界隔成了一个小小的、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她的呼吸扑在他脸上,滚烫又急促,和她那副冷硬的表情完全不符。
"我问你。"雾矜一字一顿,红眸死死地锁着岚澈,"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
岚澈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犹豫。
他被雾矜压在身下,四柱床的纱幔还在两人身侧轻轻晃动,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她散开的银发上,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眼就看中你,把你买回家。"
"有多喜欢?"她问。
岚澈被雾矜压在身下,雾矜垂落的银发,挠得岚澈脸颊发痒。
雾矜的影子罩住了岚澈半边身子,两个人的呼吸在这片狭小的、被银发隔开的空间里交缠。
"你要我怎么回答?"岚澈微微皱起眉,反问她,"你希望是怎样的答案?是男女之情吗?"
雾矜看着他,哂笑一声。
"我不相信男女之情。"
雾矜说着,一只手按着岚澈的胸口,另一手的手指搭上自己礼裙后背的系带。
"人的感情是会随着时间变化的。可能今天情比金坚,明天就变成陌路人了。"
系带被抽开,布料顺着她的肩头滑落。
岚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是做什么?"岚澈撑着床想坐起来,却被雾矜一只手按回了胸口。
"最近几天,因为要赶路都还没做吧?"
雾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头看着他,尽管两人现在的姿势暧昧,可岚澈在雾矜的脸上找不到一点动情的痕迹。
"今天我突然想主动一次,不可以吗?"
岚澈看着她。
月光把她裸露的肩颈映得几乎透明,银白的发丝散落在锁骨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尊被光凿出来的、脆弱的雕像。
"你为什么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
"这难道不是你喜欢的吗?"
雾矜反问,声音近乎尖锐的轻颤。
"难道你不希望看到我愿意主动侍奉你的样子?"
雾矜俯下身,双手撑在岚澈耳侧,艳丽的唇瓣紧贴着岚澈的耳边,吐气如兰,细语呢喃:
"之前每一次你找我的时候,我都对你嫌弃又冷淡,还要让你费些心思去找个借口或者理由。
这次轮到我愿意主动侍奉你,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如果你这是出自自己的意愿,发自内心这么想,"岚澈开口,声音低下来,"我当然乐意。"
他顿了顿。
"可你真的愿意吗?你的表情告诉我,好像不是,甚至……很痛苦。"
雾矜的身子僵了一瞬。
"痛苦?"她再度哂笑, 不知道是在嘲笑岚澈虚情假意的关心,还是嘲笑自己的无能。
"我没有痛苦!"
雾矜说完这句话,不等岚澈再开口,手指已经往下探去,解开了岚澈礼服的腰带。
岚澈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雾矜。"
"你别啰嗦!"雾矜甩开他的手,动作近乎蛮横的执拗,"你给我像个男人一样!
有我这样的美女主动对你投怀送抱,你还在那里假惺惺的矜持什么?"
雾矜低头,动作生硬而急切地扯开岚澈的衣襟,然后去解他裤子的系扣。
“其实你巴不得我这样吧?”
而当那一枚脆弱的系扣真的被雾矜解开时,雾矜愣住了。
她的动作停在那里,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不动。
岚澈能感觉到,她的手臂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为什么?"
雾矜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迷茫的质问。
"为什么?!
你现在为什么对我一点反应都没有?!"
雾矜猛地抬起头来看他,红眸里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怒火,眼眶却在月光下泛着一圈不易察觉的湿意。
"是对我失去兴趣了吗?是因为今天看到了那些新奴隶之后,开始厌倦我了?
你才把我买回来多久?
这么快就玩腻我了?!"
"没有。"岚澈摇头。
"那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雾矜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
"往常你不是这样的!往常你那么热切,满眼痴迷的扑倒我……"
雾矜的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
"为什么今天轮到我扑倒你了,你现在却是这种冷静的样子?
你往常那副色眯眯的样子哪去了?你不喜欢和我做吗?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之前一直找我要?"
雾矜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岚澈的皮肉里。
"今天轮到我主动满足你了,你却对我爱搭不理的……"
雾矜失魂落魄的垂下脑袋,像是晚秋里打了霜的茄子。
她已然无暇顾忌一直以来恪守的矜贵和骄傲,此刻没有泫然而泣是她最后的体面。
"这不一样。"岚澈说。
"哪里不一样?"
雾矜咬着唇质问。
岚澈看着雾矜此刻的样子——银发凌乱地散落着,眼尾泛红,呼吸急促而滚烫,她整个人像是承受着无形的煎熬。
可岚澈不懂她的无助,也无从了解她的苦恼。
毕竟岚澈早就知道,雾矜是个骄傲的女孩,轻易不会向自己展露柔软的脆弱。
可今天岚澈决定成为蓬松的棉花。
用更加柔软的一面去包裹住她的脆弱。
"雾矜。"
岚澈轻柔的唤着她的名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还是那句话,你如果不愿意让我把她们接到家里,那我就不……”
话语刚刚出口,岚澈意识到自己的回答不够坚定,也不够安抚一个脆弱女孩飘摇的心。
于是岚澈深吸一口气,认真又笃定的将话语清晰的讲出口:
“算了,我换个回答吧。
我的家——有你一个就够了。
我不需要再接其他的女人回家。"
雾矜怔住了。
她骑坐在岚澈身上,整个人僵在那里,红眸里刚刚要浮现出一抹微光时,却倏地又暗下去了。
只有半秒。
然后她咬紧了牙关,几乎是恶狠狠地、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我愿意"!
岚澈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雾矜咬牙切齿的重复,像是在害怕自己一旦放松下来就会反悔。
"我愿意你把她们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