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前面顶住尸变,躲开失控救护车,合力正面撕碎血咒,千防万防,到头来还是中了对方藏在暗处的咒。
火炮当即暴怒道:“我现在就去找叶家!”
火炮比我更了解咒术,咒术上身,他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如果,我们所中诅咒,不是凶险难测,他也不会差点失控。
我伸手拦住了火炮:“不用去,现在不是时候!”
火炮憋着一股火气猛地挣了一下胳膊:“还等?等到什么时候?对方都摸到我们头上先下手了,再拖下去,我们彻底没机会了!”
我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冲动上前:“你冷静点。”
火炮胸口剧烈起伏:“我不是冲动啊!江湖打斗讲先手,我们咒术厮杀,先手比命还重要!”
“普通人比武,占了先手,顶多压你节奏、抢你招式,就算后手吃亏,大不了咬牙硬拼、见招拆招,还有翻盘余地。”
“但咒术对战啊!完全是两码事!”
火炮咬牙道:“现在的局面,说白了就是——两个人开枪对狙,我们先挨了一枪,连包扎都来不及就带着子-弹硬跟他对枪!”
“他没伤。能躲、能耗,找到机会就给我们叠加杀招,主动权全在他手里。”
“可我们呢?我们身上挂着暗咒,得留三分力压咒、护体。一旦打久了,咒力顺着气血扩散,气血乱了,不用对方动手,我们自己先垮!”
“后手打先手,本来就是死局!”
火炮沉声道:“我们直接靠咒术想要反杀?太难了!只要我们出一点破绽,身上的咒立刻爆发,直接要命!”
“我们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是去叶家直接弄死那个下咒的人。”
我笑道:“说不定,他们就在等着我们去呢?”
“叶家不仅是商人,也是盛天城里首屈一指的大家族。你冲进去就一定能找到人?”
“找不到人,你怎么做?把叶家的人一个个抓起来严刑逼供?”
“你真要那么做的话,他们不用动手,只要打个电话,警-察就能把我们全都抓起来。”
“那时候,我们死得更快!”
“那不是还有周朔……”火炮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别说,我们现在还没完全知道周朔的身份,就算知道了,我们凭什么让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给我们担上天大的干系?
退一步讲,就算周朔愿意硬扛叶家,她能做到反手就压死叶家吗?
完全不可能!
否则,她早就带着我们冲进叶家,把他们带走配合调查了。
火炮咬牙道:“那你说怎么办?”
我笑道:“有咒就破呗!还能怎么办?”
火炮指着河面道:“现在连纸船都没了,咱们拿什么破咒?”
破解咒术,核心就是追本溯源。
世间不存在凭空生效的诅咒,任何咒力想要跨越距离落到目标身上,都需要媒介作为桥梁,咒师的力量借着媒介传导,才能把诅咒种进人的身上。
所以想要反向找到施咒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抓住对方留下的媒介。
只要媒介没有完全湮灭,还留有一丝咒力痕迹,就能顺着这条线索一路倒推,锁定施咒者。
一旦媒介被毁,这条追踪的路子也就彻底断了。
刚才那只纸船就是对方的媒介,对方在咒术生效之后,直接烧掉纸船沉入河底,我们想捞都捞不出来。还拿什么破咒!
我转头看向河道上游的时候,周朔却拿着手机走了过来:“火老板,你看看,这是不是刚才下咒的纸船?”
我拿过手机一看,顿时愣住了,照片里那艘纸船除了没有船夫之外,跟我刚才看到一模一样。只不过,那艘船是摆在展品柜里而已。
我当即看向了周朔:“这照片是哪儿来的?”
周朔道:“是一所学校的传统文化展,当时,我受到邀请去学校参观。我对纸船的印象很深,就特意拍了下来。”
“刚才,我没看清纸船全貌,所以,不太敢肯定。”
我沉声道:“那所学校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上车,我带你去!”周朔带着我们上车之后,火炮却先开了口:“你说,这个纸船会不会有雷动的?要是,我们扑个空,那不是白白地浪费时间?”
我摇头道:“你仔细看那船!那艘纸船虽然用的只是白纸,却不是随手折出来的东西。完全可以说,达到了工艺品的程度。这种东西没法量产。”
我说到这里自言自语地道:“但是,作为工艺品,他们为什么要做成白纸船呢?”
白纸太素,在民俗里白纸活儿本就不是给活人用的东西。如果,作为纯工艺品的话,计算一开始用的是白纸,最后也该给上点颜色,让工艺品更为鲜活。
况且,白纸做成船,也不太吉利。
江南皖江一带,安庆望江、怀宁等地的白事习俗里,就常用白纸折船,七七之日拿到河边焚化,当作渡冥河的载具,送亡魂去往彼岸的习俗。
闽南、泉州、厦门沿海,送王船、普度放水灯的传统里,白纸船专门用来引渡海上遇难的孤魂,或是送走瘟煞。
赣南客家办超度法事,也会扎白纸仙船放入河中,接引亡者魂魄。
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寻常节庆祈福多用彩纸,唯独渡魂、送煞的仪式,才偏爱白纸。
对方选用白纸船做咒术媒介,就是借了这几处水乡民俗里白纸船渡阴、载魂的本意,我倒是能理解。
但是,周朔说的那个展览又是怎么回事?
我开口对周朔问道:“你说,你是在一个学校看见的白纸船?那所学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没想到,周朔开口就说道:“那所学校,在清灵山的另外一座山峰上。”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精神一振:“你仔细说说!”
我虽然没看过清灵山的全图,却能从旅游地图上判断出,清灵山并没被完全开发,接纳游客的,只有其中一面而已。
周朔道:“那所学校,原先是属于一所乡村中学,就建在半山腰上。后来,由于生源问题被合并了,教学楼就一直扔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