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省欠那局棋，温幸终于在京北补上了。
她在村里工作大半年，天天和村口大爷过招，现在也能在葛部长的棋盘上杀个对穿了。
终于将军对方后，温幸满意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葛敬川看着对面坐姿放松的温幸，突然冷不丁开口道。
“你觉得你下得很好吗？”
温幸一秒汗流浃背，在脑子里飞速把整局棋过了一遍，腰背僵直，手上的茶杯也放下了。
葛敬川轻笑一声，抬手示意坐在旁边的孙子给温幸倒茶。
“好了，你出去吧。”
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葛敬川起身，站到了窗户旁边。
温幸立刻站起，迈步朝他身侧走去。
“不用了，你就坐那儿吧。”
葛敬川摆摆手，“明年夏天，你的服务期就结束了吧？”
温幸点头，但却没开口说话。
“带着你这一年做出的成绩，回到省厅，或许有机会往上升一级。”
葛敬川把茶杯放到窗台上，这几天京北气温骤降，他已经穿上毛衣。
“但你来到京北，可能只是个科员，还想调回来吗？”
温幸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着棋盘问，“您觉得我下得好吗？”
葛敬川点头，“还不错。”
书房窗户向阳，随着太阳逐渐西落，屋内光线慢慢变得暗淡。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靠着窗的葛敬川站在亮处，温幸坐着的沙发已经晒不到太阳。
“那我现在算是您的学生吗？”
似乎预料到温幸会问这个问题，葛敬川回答得很快。
“那要看你接下来想问什么。”
温幸单手撑着桌子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向前迈了几步，停在阳光投射在地板上的明暗交界处。
“京北最后一张独立造车资质，今年一定会放出来吧？”
“你倒时问得直接。”
葛敬川胸腔颤抖一下，先笑出来了。
“我这些天是白天也被问，晚上也被问，那些人拐着弯儿问，试探着问。”
“敢这么直接的，你还是第二个。”
温幸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却见葛敬川摆摆手。
“想知道第一个是谁对吧？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是鄂市的市长，也是我很久之前的老同事。”
“他帮他的儿子问，你呢，你又帮谁问？”
温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她点头应下，“我也帮他的儿子问。”
得到这个答案，葛敬川并不意外，他背过身去看向窗外。
“温幸，京北的企业有很多。”
温幸迈步越过脚下的明暗交界线，站在葛敬川身后。
“但是肯定会把生产链建在晋省的，只有这一家。”
“我在村子待这大半年，最初以为只要送检达标，选好果子打包寄出去，卖完这些就能帮着大家赚到钱。”
“后来村里回来帮忙的年轻人越来越多，我才发现几毛几块一斤的粗粮，放进文创里，就可以翻几十倍卖。”
温幸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冰箱贴，巴掌大的晋省地图上，每一个城市上都放着代表性的农作物。
她把冰箱贴递给葛敬川，“这是他们做出来的初版，真投入售卖应该还需要好久。”
“所以当鄂锋的江总和我说，可以把生产线完全建在晋省时，我就在想。”
“这是不是也和在村里卖农产品一样，因为可以赚到钱，所以年轻人回来了。”
“而回来的这些人有自己的想法，慢慢的新产业就发展起来了。”
葛敬川低头看着掌心的冰箱贴，他用指腹抚摸着那些还未脱壳的麦子。
“晋省每个地区的矿产是不一样的，是不是也可以把这些填进去？”
温幸笑着点头，“当然可以，煤和农作物都没那么值钱，但放进这里，价格就会翻倍。”
“鄂锋沪部的游戏明年也会上线，取景地大多在晋省，梁市长也有意向和他们联名发展文旅。”
窗外的天空变得橘黄，整个屋子里，只有二人站着的地方还有阳光。
书房门被敲响，葛敬川的孙子喊他们出来吃饭。
温幸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收拾棋盘。
“温幸。”
在棋子的碰撞声中，葛敬川倏地开口。
“以后你还可以找我来学棋。”
温幸动作一顿，她直起腰转过身来，唇上挂着笑。
“老师，我还是想来京北找您。”
葛敬川朝她颔首，“今晚留在家里吃饭吧。”
“好的，老师。”
今年京北的雪下得很早，沪市依旧和往年一样，下雨的概率远远高于下雪。
鄂锋和极帆联手推出的游戏，定在来年春天上线，两家公司都忙得天天加班。
靳序自从晋省摘山楂回来后，连着两个月都没空再去。
他刚和极帆的今总一起在鸿宾楼吃了饭，对方开了天价挖他跳槽。
今天雨夹雪，靳序从室外停车场一路走进鄂锋，回到总办时肩膀上湿了一小片。
他迈步走出电梯，路过杨澄时顺口问道。
“江总在办公室吗？”
“他两个小时前出去了。”
靳序点头，正要迈步继续向前，背后突然传来一连串笑声。
“杨澄，你序哥回来了没？快，给他打电话，叫他下楼开会。”
一转头，江聿拿着个文件夹，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看到靳序后，他甚至快走几步，拉着他的胳膊朝电梯间走去。
“回来得正好，就等你了，走，算账。”
靳序被他拉得往前大迈一步，“我又没答应跳槽去极帆，你算什么账？”
极帆今总约他吃饭这事儿，江聿也知道，甚至靳序走之前，他还开玩笑问靳序的体重。
就等着极帆开价后，算算靳序能卖多少钱一斤。
“我说的不是这个，就算让极帆的人两条街，他也没我给的多。”
江聿边说边回头朝杨澄喊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
杨澄一秒从座位上站起来，跑着去给他俩按电梯门。
靳序完全没搞明白，江聿这是又要整哪一出。
“你背着我们投资项目又赚钱了？”
“什么叫背着你们？我这个人做事儿多光明磊落啊。”
江聿先一步走进电梯，抬手按了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元铮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杨澄，你现在给简白挂个线上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