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京湛默默低头看了一眼，看着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和眨巴了一下又一下，隐含着一点期待的双眸，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他的报应还没结束。
他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随后抱着她的后脑勺狠狠在她嘴上亲了一口，声音沙哑。
“你说呢？”
宝芝被一双大手捧着脑袋，还没从那个更像咬的吻上回过神，耳朵却已经捕捉到了他的回答，脸上立刻扬起一个惊喜的笑容。
“真的吗，你同意了？”
李京湛点点头，嗯了一声，但很快话音一转，面色严肃地看着她。
“不过我需要时间。”
“现在韩鹤延的背后有韩家，带出人来或许容易，但要全须全尾地送出京市，还需要从长计议。”
如今压在他头上的王部长两年之内就要退休，他利用人脉和资源再操作一番，并不是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那时候再来操作这件事情，也会更稳妥一些。
“嗯，我知道的。”
宝芝立刻坐直了身体，郑重点点头，她当然明白这件事情不容易，也早就做好了这可能会是一场长期战役的准备。
但只要真的有机会让小姨脱离苦海，不管多久她都可以等。
“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那你呢？”
李京湛两手掐着她的腰，带着她的身体越发紧密地撞在自己身上，狭长的眸子沉沉锁住她的目光。
宝芝怔了怔，不过很快便扬起嘴角，笑眯眯地揽住他的脖子，也嘟起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漆黑的瞳孔中似乎只能装得下他一个人。
“我保证。”
“这次我绝对一心一意，再也不找别人了。”
李京湛狠狠瞪了她一眼，线条凌厉的五官被窗外的月光淬得带着几分凛冽。
“真的？”
小骗子。
我还能相信你吗？
“当然是真的。”宝芝猛猛点了两下头，闭上眼睛，满足地轻叹了一声，将自己的身体窝起来，舒舒服服地靠在他胸前。
她这次不撒谎了，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是真的不会再出去偷吃。
当然，她没说的是，这个保证也是有期限的。
虽然她很爱小姨，但也没有大公无私到用自己一辈子的自由来换，不能小姨救出来，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一年，或者两年之后，她应该可以和小姨一起离开……
在这期间，她会一心一意，虽然也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但值得。
当然，在她看来，李京湛也不算太吃亏，和狐狸精在一起的好处多多，即使他自己可能并不知道。
想到这里，宝芝脸上的笑容不禁更深了一点，抱着身前那人的怀抱也越发紧密，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颈上狠狠蹭了蹭。
“李京湛，谢谢你。”
“嗯。”
李京湛声音低沉，垂下眼皮，看着她落在下眼睑的睫毛和红润的唇，以及脸上还未散去的那一抹笑意，目光越发复杂深沉。
其实他知道，他不用问那个问题。
真的还是假的，其实并不重要。
就算胡宝芝永远不会收心，他难道就会乖乖放她走吗？
不可能的。
“李京湛，我有点困了。”
“嗯，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
“嗯……记得给我盖被子哦……”
几声迷糊的呢喃过后，小小的房间里重归寂静，怀中人呼吸绵长，也渐渐沉入梦乡。
李京湛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低头埋在她的脖颈中深深吸了一口，感受着这久违的气息，一秒钟都不舍得放开。
为了一个女人，去招惹韩鹤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听起来确实有点蠢。
但那又怎么样，遇到胡宝芝之后，他做的蠢事还少吗？
人有时候也贱，反正。
他心底甚至带着一丝庆幸。
至少这件事上，柏崇帮不了她，除了自己，她再也找不到任何人。
李京湛抬起头，将自己的呼吸从那抹让他沉迷的味道中解放出来，随后轻柔地吻在那张自己朝思暮想的唇上。
轻轻舔舐，让她的身上再次沾染上属于自己的味道。
雾郎山深沉的夜，落着月辉的吊脚楼，还有屋后偶尔传来的溪水泠泠作响。
一切都好似回到了半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只是登山途中不小心受伤的李明明，她也只是山里懵懂无知小阿妹。
如果能让一切停留在那个时候，就算付出一些代价，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