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在响,相片在水面上漂。
那张三人合照落在水面上,一直在同一个地方转着圈。
而那哭声,像是从照片中传来,又仿佛是在照片之下的水里响起。
江燃叹了一声,对水下说道:
“你们究竟干了什么,你们的家长,又知道什么呢?”
说罢,她手一招,纸人的哗啦声压过了水声。
群群纸人发出孩童般打闹的笑声,一个个手拉着手,仿佛猴子捞月般进入水中。
水面上的倒影和杂物纷纷避了开来,露出透明静谧的山泉水。
前方的水仿佛一面巨大的镜子,半扎发青年站在岸边,向下看去。
她没有从水中瞧见自己的影子。
只看见了——
三块沉在水底的扭曲怪石。
中间那块石头高高瘦瘦的,顶头一端,泛着些乍眼的亮黄色,在这块石头的两边,还有两块稍微矮一些的石头。
这两块石头,一模一样。
也许是河底的水流灌入石缝里,如此,石头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仿佛人在哭泣。
江燃轻叹一声,想到70多岁的老人在她面前流泪的样子,小纸人们就手拉手,嘻嘻笑着,将三块石头从水底拉了上来。
也许是岸上有风,风灌入石头的缝隙里,“呜呜”好似人哭一样的声音,更大了。
江燃看向那三块石头,有些为难。
这时,一只纸人爬到她的肩膀上,轻轻拉扯了一下她的头发,紧接着又指了指水下。
半扎发青年不解,难不成还有东西?
她顺着看下去,只见小纸人们还在干活,一个接着一个的,把水下的东西往上面传。
那是三个口袋。
纸人们把东西传上来,再齐心协力,打开袋子。
里面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一个袋子里,是工具。
有刀子,捕兽夹,带刀片的铁丝套,还有各种挖掘东西的小铲子。
剩下两个袋子里,都是死了的动物和植物。
有被套上脖子勒死的豹猫,还有几只已经烂掉的大鸟,江燃不认得那东西,只知道羽毛很漂亮。
其中,还有几块说不清是什么的,长着毛,还没有她拳头大的囊袋。
小纸人抱着这个东西,翻来覆去的看。
江燃不认得,可死去的动物,是明晃晃的生命,她把这些都拍了照片,留存下来。
还有最后一个袋子里的各种草药,这些植物,显然都是连根挖的,不管大小,一口气都带着根挖了出来。
半扎发青年虽然认不全这些东西,可这三个小孩干的是什么事,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瞧见那三块石头,江燃跟唠家常似的,对着石头说:
“我这个部门解决的是特殊异常事件,说白了,谁让你们变成石头的,我解决谁,但这事……归根到底是谁的问题呢?”
她终于拍好了照片,仰头看向没有星星的天,话语伴着轻叹:
“贪啊……”
随着她如风若梦的声音飘转至山间,远远地,江燃瞧见一匹冒着金光的马驹灵活跳跃,顺着山峰跑入秦林内部。
青年没有追,也没有打。
只是嘀咕了一句:
“原来世上不只有一匹金马驹啊……”
奶奶告诉过她,金马驹被憋宝人抓走了,那么如今出现的,是另一匹马儿吧?
金马驹的传说,往往出现在有山的地方。
各地,都有类似的故事流传。
可无论故事怎么讲,核心不变的,都只是一条:
“贪心的人,受到了惩罚。”
孙志纯的妈妈孙双全是个放山人,想来,这个故事,孙志纯应当也是从小听到大。
可同样的故事,有人听到了“不要贪心”,还有人听到了“山上有宝贝”。
江燃看着金马驹跃入秦岭深处,消失不见。
她转头下了山。
孙志纯等人变成了石头,那么,这三个人,还有东西没有还给山。
那东西是什么?
上过山的孙双全,应当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