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带着两个女儿赶到娘家时,院门敞开着,屋里正传来一阵热络的说笑声。
秦母听见动静,赶紧迎了出来。
“哎哟,淮茹回来了!”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秦淮茹,又瞧了瞧两个外孙女,脸上挤出笑容:“快进屋,外面冷得很。小当,来,让姥姥看看,又长高了没有?”
“姥姥,新年好!”小当乖巧地拜了年。
秦母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好,真懂事。”
秦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打量了秦淮茹几眼,抽着旱烟点点头:“回来就好。东旭不在了,你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以后有空就多回来看看。”
这话听着倒像是关心,秦淮茹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赶紧把带来的包袱递过去:“爹,娘,这是我带回来的一点东西,都是厂里年前发的。你们留着过年吃。”
秦母接过包袱,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一小块带膘的猪肉,还有一些精白面和几样糕点。
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浓了几分:“还是我闺女有本事,在城里上了班就是不一样。这些东西可不便宜,拿回来干什么?你自己带着两个孩子,日子也不容易。”
嘴上虽然这么说,手上却已经干脆利落地整理起包袱,顺手准备把东西收进柜子里。
秦淮茹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她早就习惯了娘家这种口是心非的习性。
这时,大嫂王氏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嫁进秦家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打自己的小算盘。一看见秦淮茹带回来的肉和白面,眼睛顿时冒起了绿光:“哟,淮茹回来了?这城里的日子就是好啊!你瞧瞧,这猪肉、白面,拿回来的东西比咱们家过年准备的还齐全。”
秦淮茹淡淡一笑:“嫂子,过年好。”
“过年好,过年好。”
王氏嘴上应得热情,眼睛却始终在那包东西上打转。
她心里盘算着,秦淮茹如今顶替上了轧钢厂的正式工作,每个月拿着固定工资和粮食定量。如今贾东旭死了,恶婆婆贾张氏蹲了大狱,棒梗又失踪了,家里根本没人管得住她。
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寡妇,手里有工作,身边又没有男人撑腰,这日子还不是由着娘家人拿捏?
尤其是她那个不争气的丈夫秦家宝。眼看着都一把年纪了,整天待在地里刨食吃。如今秦淮茹送上门来,她顿时有了毒计。
她悄悄拉着秦母凑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娘,你看淮茹现在过得多好。城里有工作,每个月还有固定工资,两个孩子又小,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秦母瞥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王氏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继续撺掇:“我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替咱们秦家考虑啊!家宝到现在还地里刨食吃,在农村能有什么出息?淮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拖油瓶,占着那么好的工位纯属浪费。她要是能把工位让出来给家宝,咱们家宝不就有着落了吗?”
秦母皱起眉头:“你当那大厂的工位是菜市场的白菜,想给谁就给谁?再说了,淮茹把工位给家宝,她靠什么养孩子?”
“哎呀,娘,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王氏撇了撇嘴,凑得更近了:“她一个寡妇,迟早也得再找个人过日子。工位给了家宝,咱们一家人还能不管她?她带着孩子回来住几天,咱们也能帮着照看。怎么算,她都不吃亏!”
秦母听得有些动摇,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王氏见状,赶紧再添一把火:“再说了,淮茹是咱们秦家的闺女,她有了出息,帮衬一下亲大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哥哥一辈子没出息吧?”
两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没有完全避开炕上的秦父。
秦父坐在炕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开口帮腔:“家宝的工作确实是个大问题。淮茹既然有这个条件,回头咱们跟她好好商量商量。”
王氏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只要这两个老的动了心思开口,加上她从旁敲侧鼓,秦淮茹一个嫁出去的寡妇闺女,还能当面顶撞自己的亲爹亲娘不成?
然而,王氏的算盘还不止于此。
既然秦淮茹现在有正式工作,手里有钱,模样的水灵与丰润更是恢复了几分年轻时的绝色韵味,何不干脆再替她“安排”个男人?
只要把秦淮茹重新嫁出去,工位和她攒下的私房钱就更容易全数吞下了!到时候,她还能借机把自家娘家的大哥给拉进来。
想到这里,王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而阴险。
她的大哥王大柱,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这人长相丑陋邋遢,平日里又不讲究卫生,身上的衣服总是脏兮兮地。年轻时嫌家里穷没本事挣钱,后来年纪大了条件越来越差,婚事也就一拖再拖,成了远近闻名的老光棍。
王氏每次回娘家,都要听母亲抱怨这个大哥的婚事,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这回,她总算找到了一个绝妙的“一石二鸟”之计!
秦淮茹年轻身段好,又是城里大厂的正式工。王大柱虽然年纪大、长得是赖了点,可只要两边家长点头,再想办法把秦淮茹留在娘家强行锁几天,事情未必不能成!
至于秦淮茹本人愿不愿意?
王氏压根就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一个死了丈夫、带了两个孩子的寡妇,能有男人愿意接手就不错了,还能轮得到她挑三拣四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