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老婆子你咋收……”
陈爷爷话到一半，听到老婆子的话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老二和老二媳妇都不在，这钱是要给大孙女的，“挺好的，挺好的，哈哈哈哈。”
陈爷爷笑了，大伯和小叔都没有什么想法，本来老陈家就没养过大孙女，就是沈晓薇出嫁，他们家也不会拿她的彩礼，原本就是老二媳妇用她的钱养的闺女。
陈大江虽说需要钱给自己两个儿子娶媳妇，但也不能用侄女的彩礼，那他多对不起二弟啊！
一家人定好了时间，江砚白还承诺会买三转一响，还有打一套新的三十六条腿。
“等等。”
到了这里，虞晚就有话说了：“我已经有手表和自行车了，不需要再买新的了，而且家里的家具都是新打的在，再多打一套家里也没地方放。”
江砚白握住虞晚的手：“阿晚，我家的自行车你也知道，天天坏天天修，偏我姥爷不舍得换新的，咱们结婚正好是个换新车的机会，旧的就留给我弟用，新的抬去咱们家，我还想娶你那天，用新车载着你逛一圈呢。”
新人骑着自行车接亲是这时候的习俗，就跟后世要一排小轿车接亲一样。
虞晚点头，算是认同，接着江砚白继续说：“你的手表只是个我随手修好的旧手表，我们是新婚怎么能用二手的东西呢，而且阿晚这么漂亮，当然要换上新的手表。”
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这么节俭了呢。
虞晚反思了一下自己一秒，女人任何时候都不能为男人省钱，既然江砚白要给，那她就收呗。
江砚白：“衣柜和桌子可以不打，但是我想要再打一个五斗柜，再添几张椅子，厨房的那个橱柜不够我放东西，以后的厨房都是我来用的，这柜子当然是给我打的，还有以后我姥爷和弟弟们过来了，多几张椅子他们也有地方坐。”
都是实在话。
而且厨子都发话了，她怎么能不同意呢。
最后他们又商议了下时间，最后决定还是定在国庆节这天，这天可是国家选的黄道吉日，能在这天办婚礼，那可真是好福气啊！
杨桂花特意鞭策两个儿子：“老大和老三你们这几天都紧紧皮，把家里的活好好赶一下，然后就去帮小晚收拾家，还有老大媳妇和老三媳妇，囍字多剪一些，别人家能将就，咱们家可不能，这婚事必须得办得红红火火的！”
虞晚举手：“奶，采买鸡鸭鱼肉和猪肉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买的保证新鲜！”
这个全家人都同意，在陈家人的眼里，虞晚的眼睛尖，每次买回家的肉都很新鲜。
“好。”
江砚白酒席的钱他也出，不过老陈一家人已经热火朝天地商量好了，还让小江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他们，两家一起准备着。
毕竟小江的父母都不在身边，就一个姥爷还有俩没结过婚的弟弟帮衬着，到时候在他家办酒席可别手忙脚乱弄不成。
江砚白一听要在他家办懵了一下，“我们不去阿晚家办吗，我家里这么破？”
虞晚：“你家里也是新盖的房子有什么破的，再说了，只是孩子要跟我姓又不是要你跟我入赘，魏爷爷也很期待你结婚吧，家里热热闹闹办个喜事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毕竟这时候的入赘名声不好听，外人听说了会看低人，人是环境生物，要是长时间接受负面情绪，江砚白现在可能不在意，将来就说不定了。
干脆就不提就好，而且说好了孩子跟她姓的。
虞晚现在虽然不想生，但将来还是打算要孩子的，她总得把原主的基因流传下去吧，万一原主还能投胎过来呢？
就当是还了用这具身体的因果了。
若不是心里有自己，她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江砚白深深触动，握住虞晚的手不放，若不是陈家一大家子都在，他都要上手抱抱了。
然而老陈家人看着他这缠绵盯着他们家小晚的眼神，只觉得肉麻的不行。
噫，小年轻谈个恋爱就是没轻没重的。
腻歪的很呦！
坐在老陈家谈了半天的事，各项流程都确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忙碌的准备阶段。
按照这边的习俗，出嫁的前一天晚上不管是男方还是女方都要请亲朋们吃饺子。
周围人该知道他们要结婚的也都知道了，纷纷送来祝贺。
……
沈明辉觉得自己下乡这三个月真是水深火热，不提刚下乡时候跟室友们的摩擦，后来大队选工农兵大学，再之后就是建房子，连着下了半个月把进镇上的道路冲塌了。
他们这些知青又是要去修水坝挖沟渠，又是去下河村救人，去山道上挖路，但凡要是偷懒不去了，知青点的人都能把他撅一顿，骂他思想不积极。
感觉自己前半生偷的懒，在这三个月都还完了。
干完一天活，累得不行回来刚躺床上，就听着跟他搭伙盖一个小屋的室友说他姐要结婚了。
沈明辉：“啥？我姐要结婚了？”
垂死病中惊坐起！
沈明辉震惊：“啥时候的事，跟谁啊？我咋没听说呢，我告诉你你可别蒙我啊，小心我的拳头。”
少年第一个不相信，但心里慌慌的，他姐现在本来就不咋搭理他，要是结婚了有了别的狗了，不就更看不到自己了吗？
他室友没好气白他一眼：“就是跟她对象呗，你天天骂不要脸，缠着你姐那男的。”
“靠！”沈明辉顿时爆了一句粗口，“那狗男人又耍什么花招，竟然骗得我姐嫁给他，我要去给我姐讲清楚，这个姓江的小白脸不行。”
“诶，你可别捣乱啊，我看江哥不是挺好的，人长得俊也勤快，跟你姐很般配啊！”
沈明辉第一个不服：“可他家成分不好啊！他姥爷和弟弟还都是下放劳改的，房子还是破旧的土房子，夏天潮冬天冷的，嫁给他我姐能有什么好日子？”
“我姐长得跟个天仙似的，就该嫁给城里人，最好嫁一个干部，住在楼房里，能用自来水和电器，买好看的衣服和鞋子，后半辈子都不愁吃穿才行。”
“姓江的能给我姐什么，哼。”
沈明辉脸都气歪了，撩起衣服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冷笑一声就往外跑：“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这就去找他，不把他揍得爹妈都不认，改掉他那痴心妄想的想法，我就不姓沈！”
“诶诶诶！”
室友想拦他，硬是没拦住，被沈明辉一句：“你别管，我今天非揍他不可！”
人走后，室友叹气：“唉，我是说你也不看看你那小胳膊小腿，抗得住江哥的一个拳头不？”
他这室友整天说江同志是小白脸，但是他一个身高体型都没江同志壮实的人，可比江同志更像小白脸啊！
人家正是大喜的时候，他急头白脸地闹一通，可讨不来好。
更不说，沈明辉他姐还不待见他，他这又去揍他姐的心上人，肯定又招他姐烦了。
“姓江的，你给我滚出来！我告诉你，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娶到我姐！”
沈明辉跑去魏家撸起袖子放了狠话后，很快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哭嚎着求饶了，江砚白要不是顾及着虞晚，能把这扫兴的家伙，揍得屎尿都出来。
“我和你姐的事用不着你同意，哦，我忘了，你跟阿晚也没有血缘关系，阿晚也早就说过你不是她弟了，滚吧。”
沈明辉抽抽噎噎地跑去找虞晚告状：“姐！你看看姓江的也太暴力了，我只是找他说几句话，他就把我打成了这样，你千万不能嫁给他啊！”
虞晚捧着茉莉花茶，轻轻吹了一口气，“你主动找的他？”
“呜呜呜，可是姐是他先打的我！”
养了他十几年，虞晚对这个弟弟什么性格可太清楚了，斜了他一眼：“江砚白从来不打无辜的人，沈明辉以前你给王美云告状把锅甩给我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也没有改。”
而且这光打雷不下雨，演技能不能再烂一点？
沈明辉抽噎了一下。
“姐，那都是以前我不懂事，我现在已经改了。”
虞晚：“哦，那你今天又哭哭啼啼地到底是什么事？”
沈明辉在室友那说的时候，头头是道，义愤填膺地，但是到他姐这一句重话都不敢多说：“我就是觉得吧……”
他吞吞吐吐地，坐在小板凳上，两手跟小学生一样放在自己的双腿上，虞晚一个眼神下来，他就不敢乱瞟了。
“好好说话，不想说就赶紧走。”
“我就是觉得江砚白这人不行，他家里那么穷，住的房子还是土坯房，给不了姐你好日子，姐你咋就不嫁个大官呢，你前男友可是梁哥啊！他好歹还是厂长儿子呢，你当初要是嫁给他就直接住进城里的大房子里，家里有自来水有电的，还能给你安排工作，可是江砚白他什么都没有啊！”
“姐，我为你不值！”
虞晚听明白了：“我看不是我想嫁给大官，是你恨不得是个女孩，嫁给大官过上好日子！”
一说起好日子便宜弟弟腰不疼了腿也直了，嘴里叭叭的这么多话都不带喘气的。
沈明辉大惊失色：“姐！我是男的！男的！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
“哦，我听你说的那么详细，还以为你想嫁给梁亦安呢，你不就是没有工作才被迫下乡的吗？”
对上他姐似笑非笑的表情，沈明辉挫败的说：“姐，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在村里这几个月一直都本本分分的啊！”
虞晚：“你的脑子也就只能想出一些投机取巧的主意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手向上伸钱的日子是好过的，你不是说大哥承诺过你下乡后每个月都给你打钱吗，他现在还给你打不？”
沈明辉沉默，大哥第二个月就以家里要办婚事为理由不再给他打钱了。
沈明辉为此还转给爸妈写了一封信，然而收到的回信就是爸妈让他先用手里的钱，等过几个月他嫂子上班后，家里钱多了就能重新给他寄钱了，让他懂事点别闹。
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下来一场大暴雨，沈明辉都想请假坐过车跑回罗城掀了大哥的婚礼，质问他究竟还认不认他这个弟弟了。
沈明辉不相信什么以后，他只知道现在本该给他的钱就已经没有了，以前他姐没有棉衣穿的时候爸妈就是这个口吻，让他姐懂事一点。
然后爸妈就会一拖再拖，直到她姐长大会自己赚钱。
以前他不懂这是什么感受。
但亲身经历一遭，沈明辉突然明悟，就算他是爸妈最疼爱的小儿子，但是家里的所有资源还是要为大哥让步。
沈明辉被哄着下了乡，在这里干了几个月的活，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想清楚全家最精明的就是大哥了，沈明辉恨得花了重金打电话去骂了大哥一顿，然后不出意外的被爸妈还有大哥给教育了，并让他有钱也别挥霍，打一次电话几块钱，钱多的烧啊！
沈明辉打完电话交钱的时候就后悔了，但是他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啊！
“呜呜呜，姐，哥好过分啊，他以后绝对不会再给我打钱了，大哥就是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姐，你一定不要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尤其是年龄比你大的，他们最会哄人了。”
沈明辉哭个没完，让在屋里写作业的春生听到了，趴窗户一看是这个跟自己抢姐姐的人又来了，顿时小脸皱起，跑出来拽他：
“太吵了，不许哭，姐姐她都要被你烦死了。”
他人小力气却不小，硬是拽着人往门外走，沈明辉被拖了两下，抬头看虞晚：“姐，你真的不再想想吗？江砚白到底哪里好啊！”
虞晚摸了摸卧在自己腿上的小三花，喝了一口茉莉花茶。
嗯，江砚白亲手炒出来的就是香。
春生拍了拍沈明辉拽着他裤腿的那只手，挂着一张不高兴的小脸催他：“快走快走，江哥哥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只是嘴上说要补偿姐姐，但是江哥哥会来我家劈柴，做饭，还会锄地，磨苞米。”
“春生也会做家务。”
“姐姐不需要懒蛋邋遢的弟弟！”
下完工回到小窝就是一躺，不收拾自己也不洗衣做饭的沈明辉感觉自己被一个小屁孩鄙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