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站在您这边。"林芝说,"是站在我自己这边。沈振远如果倒了,他名下的资产全都会被查封。到时候我和我的儿子什么都拿不到。我需要为自己和儿子找一条活路。"
"您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承诺。"林芝说,"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您。包括沈振远怎么杀了白若梅,包括他这些年做过的其他违法的事。但我需要您承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帮我保住我和儿子的那部分财产。"
白晚秋盯着她看了很久。
"林女士,您知道您刚才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吗?您等于承认了自己是知情人,甚至可能是帮凶。"
"我知道。"林芝说,"但我愿意承担。只要能保住我儿子。"
"您不怕我转手就把您的话告诉警方?"
"不怕。"林芝说,"因为如果我不主动站出来,我迟早也会被查到。与其被动地等着,不如主动出击,至少还能争取一点主动权。"
白晚秋站起来,走到窗前。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林芝的出现,既是机会,也是风险。
如果林芝说的都是真的,她的证词可以补强周志国和刘全的证词,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但如果林芝是沈振远派来的,目的是套取白晚秋的策略和证据,那就麻烦了。
"林女士,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白晚秋转过身,"另外,我需要您提供一些东西来证明您说的话是真的。"
"比如?"
"比如,您说沈振远那天晚上给您打了电话。通话记录还在吗?"
"不在了。那是二十三年前的事,手机早就换了无数次。"
"那您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您当年去找过若兰?"
林芝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
"这是我当年的工作日记。"她翻到某一页,"您看这里,1998年8月14日,有一行字——'去找若兰,未果'。"
白晚秋接过笔记本看了看。
字迹确实很旧了,纸张也有些泛黄。
但这还不够。
"林女士,我需要更确凿的证据。"白晚秋说,"比如,沈振远给您和您儿子的转账记录。比如,您刚才提到的那些'其他违法的事'的具体细节。"
"转账记录我可以提供。"林芝说,"至于其他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
"沈振远在2005年有一个房地产项目,涉及强拆。有一户人家不肯搬,沈振远就找人去闹事,最后那家的老人受了伤,在医院住了三个月。"
"还有,2012年,沈振远为了拿到一块地,给时任的规划局副局长送了五十万。那个副局长后来被双规了,但沈振远因为处理得干净,没有被查到。"
"这些事我都有证据。"
白晚秋看着她。
"为什么您会留着这些证据?"
"因为我一直在防着他。"林芝说,"我知道沈振远是什么样的人。他可以为了利益抛弃任何人。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收集证据,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保护自己。"
"现在这一天到了。"
白晚秋点了点头。
"好。您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出来,交给我。我会让池律师和陆维核实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如果确认无误,我可以跟您谈条件。"
"谢谢您。"林芝站起来,"我会尽快整理。"
"还有一件事。"白晚秋说,"那些匿名的短信、邮件,还有昨天寄给我的照片——是您吗?"
林芝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是我。"
"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因为我怕。"林芝说,"我怕沈振远知道之后会对我下手。所以我一直用匿名的方式,一点一点地给您线索。"
"那张照片是怎么来的?"
"那是沈振远当年留在我这里的。"林芝说,"他有一个箱子,里面放着一些老照片和文件。他从来不让我碰。但有一次他喝醉了,我趁机翻了一下,看到了这张照片。我觉得这张照片可能有用,就偷偷拍了下来。"
"照片背面的那句话——'照片里的女人不是沈振远的母亲'——是什么意思?"
"王淑芬确实不是沈振远的母亲。"林芝说,"沈振远的生母叫李秀兰,很早就去世了。王淑芬是沈德良的第二任妻子。但沈振远一直管她叫妈。"
"这跟我母亲的案子有关系吗?"
"我不知道。"林芝说,"但我觉得沈振远对自己的家族历史一直很敏感。他不愿意别人提起他的生母,也不愿意别人知道他跟白若梅是堂兄妹。这些都是他的软肋。"
"明白了。"
林芝拿起包,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身。
"白小姐,我知道您可能不信任我。但我希望您明白,我不是为了沈振远来的。我是为了我自己和我的儿子。我不想跟沈振远一起沉下去。"
"我理解。"白晚秋说,"但信任是需要证据的。您把证据拿来,我会认真考虑。"
"好。"
林芝走了。
白晚秋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庇护所的大门外。
这个女人,是朋友还是敌人?
她还不能确定。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林芝的出现,说明沈振远的阵营已经开始瓦解了。
一个跟了他二十八年的女人都选择了背叛,这说明沈振远的末日真的快到了。
傍晚六点,白晚秋接到了陆维的电话。
"白小姐,王淑芬查到了。"
"说。"
"王淑芬今年七十八岁,柳河镇人。她在1972年嫁给沈德良,成为沈德良的第二任妻子。沈德良的第一任妻子李秀兰在1970年去世,那时候沈振远才十岁。"
"王淑芬嫁给沈德良之后,跟沈振远的关系一直不好。沈振远觉得她是外来的,抢了他母亲的位置。王淑芬也觉得沈振远不听话,总是跟她对着干。"
"1980年,沈德良去世。家里的财产分配出了问题。沈振远认为土地应该归他,但王淑芬不同意。两个人闹到了镇政府。最后镇政府出面调解,土地一分为二,一半给沈振远,一半给王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