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牵牛到底还小,遇上这种事儿只会哭。
直到苏穗娘出来,她扑进苏穗娘怀里,“呜呜呜,嫂子,我的脸不干净了,怎么办啊。”
苏穗娘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周望看着抱在一起的姑嫂二人,想到昨晚苏穗娘说的那些话,心里还堵得慌。
他后知后觉地想和苏穗娘解释,在自己心里,她是勤劳善良,勇敢坚毅,有情有义的人。
可现在看着她冷淡的眼神,他又说不出口。
早上,许帅一个人过来吃饭。
周牵牛虽然不是很喜欢许灵,但还是出于礼貌问候了一句。
许帅笑着说道,“家中有急事儿,回去了。”
周牵牛、周望、苏穗娘几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但他们谁也没说什么。
“周望,你要不要去县衙问问你弟弟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他有苦衷,你也好为他周旋一二。”
许帅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快放碗筷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周望看了眼许帅,知晓他是为了自己好,但有些事儿不能纵容。
“他愚笨,所以读书不行还好吃懒做,这些都没关系,但他万万不该做鸡鸣狗盗之举,我不会容忍,更不会用自己的脸去救他。”
哪怕自己会因此受到牵连,他也绝不退让一步。
许帅闻言没再说什么。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承担后果,谁也不能例外。
许帅和周望骑马离开后,苏穗娘便对周牵牛说道,“牵牛,我回娘家一趟,你看着家。”
苏穗娘拿了肉,又去田里摘了点青菜,才回娘家。
周牵牛看着嫂子离开的背影,再加上哥嫂今早都不太对劲儿……
再迟钝的她也察觉到了什么。
等苏穗娘一走,她便小跑去了白幼娘家。
现在的她除了嫂子之外最信任的就是白幼娘了。
“沈嫂子,你说我嫂子是不是因为周安的事儿跟我大哥闹了?如果他们真闹到和离的地步怎么办啊?”
白幼娘给珍娘喂完早饭就让她去边上玩儿,又随手把碗放在一边的桌上,然后拉着周牵牛的手让她坐下。
“周安的事儿必然会影响周望,你嫂子应该也是担心了而已,不会因此和你大哥和离的,除非你大哥为了不连累你嫂子,他自己主动提出来。”
不得不说白幼娘真是很通透的一个人,一下子就猜到了。
周牵牛微微咬唇,一脸委屈,“大哥眼底全是乌青,整个人很疲惫。
他说他是因为周安睡不着,可他连死都无所谓,怎么可能因为担心周安而一整夜睡不着?”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再加上成亲这么久,嫂子从未在没事儿的情况下回娘家。
今天发生的事儿都太反常了。
让周牵牛不得不怀疑哥嫂真的在闹和离。
她甚至自行脑补二人和离的缘由和过程,与真相大差不差。
“听你这么说的话……有可能他们真是要分开。”
周牵牛已经快哭了。
但又觉得大清早的在人家家里哭不好,这才匆匆告辞。
出沈家篱笆院后,她的眼泪便不自觉落了下来。
白幼娘轻叹一声,摇摇头。
毕竟……边关对军户家属的那一套近乎苛刻的约束确实有时候会让人觉得没道理。
而另一边,苏穗娘回到贫村,一路上不少人都和她打招呼,看到她提着篮子回来,哪怕篮子有盖,她们也猜测她肯定拿了好东西回来。
于是纷纷凑近她,假借和她说话的机会往她篮子里瞧她到底拿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穗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苏大牛正在院子里清理苏小壮采回来的野菜,菜根上有不少土,先把多的拔下来,一会儿洗的时候更方便。
见苏穗娘回来,他微微诧异,毕竟这不过年不过节的。
她回娘家来做什么?
苏穗娘认真地看了眼苏大牛,这个窝囊了半辈子的男人,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的男人。
如果不是小壮那件事,他想必会在赵禾的淫威下唯唯诺诺地活一辈子吧。
真是可怜又可悲。
“我回来看看你,顺便和你说件事。”
苏穗娘把篮子递给苏大牛,苏大牛看了眼篮子里的东西,吓得立刻把篮子递还给苏穗娘。
苏穗娘疑惑,“为什么不要?”
苏大牛的眼眸很坚定,“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否则周望会看不起你的。”
这段时间,他被孩子他大伯教育了很多。
他才终于明白从前的自己给这两个孩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可那些终究已经无法挽回。
现在的他只想好好把小壮拉扯长大,不能再牵连女儿了。
苏穗娘在心里鄙夷地轻哼一声,他现在才想起维护女儿?之前干什么去了?
她没多说,转身把篮子放进厨房,苏大牛腿脚还没完全好,等他追到门口时,苏穗娘已经转身出来了。
她拦住苏大牛,简单一句话便让苏大牛瞬间忘了去拿篮子的事儿。
“我要和周望和离了。”
苏大牛保持迈步的姿势怔愣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后双眼充满愤怒,和从前原身每次被赵禾欺负时他都只会躲边边搭着脑袋不说话不同。
这一次,他至少露出了生气的样子。
苏穗娘神色淡淡,走到院子里坐下,苏大牛跟着走过去,一脸着急地弯腰看着苏穗娘,“为什么?你们……你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和离?”
苏穗娘简单说了周安的情况。
反正这事儿迟早会传回贫村,与其让他们从别人嘴里听得云里雾里,不如自己说清楚。
苏大牛听完,烦躁地挠头发,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嘴里不断念叨着周安不是个好东西。
说他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别走了。”苏穗娘的眼睛都要花了。
苏大牛顿时停在原地,眼神中的愤怒没有了,只有一片无辜,“穗娘,我……我觉得你不应该为此和周望和离。”
他说得犹犹豫豫。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再加上之前对她太过忽视,怕现在又对她的终身大事指手画脚会让她更厌恶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