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时候,周怀瑾也随大流跟着四合院的邻居鞠躬、上礼,不管怎么不对付,当初老周牺牲的时候,贾东旭也没有失去礼数。
上午的时候轧钢厂的工会领导、车间领导也都前来吊唁。
至于李怀德甚至杨爱民、梁书记这种大领导,说实话贾东旭不够格请他们前来吊唁。
如果是易中海这种八级工工亡了,又或者是老周那种因公牺牲的,才有这样的资格和待遇。
他们除了来吊唁,还以厂里的身份走了流程,同时还给婆媳两人核算了丧葬费、遗属抚恤金,并明确了秦淮茹的照顾性岗位。
原本以为一切都会按照流程办理,没想到贾张氏听说除去那只有130块钱的丧葬费之外,再就没有任何赔偿了,一下子受不了了。
“不行,你们想用130块钱卖东旭一条命,你们这是喝工人血,老贾当年工亡的时候还赔了五千多万呢。”
工会的一位年轻干事都听傻了本能的回了一句:
“什么就五千多万了?
你以为是你家烧纸吗?
烧纸这年月都不兴这么大面额的。”
年纪大一点的小声解释了一句:
“那应该是建国前的时候,那时候流通的还是法币,一个月的工资都几百万。”
一句话,让边上的易中海惊出一身冷汗,幸亏这个贾张氏只知道泼妇骂街,这要是让她再把下面的话说出来,当着工会领导的面,她这是想死吗?
你这是拿旧时代和新时代对比啊。
难道你还要说新时代不如旧时代吗?
这要是上纲上线,你这是找死啊。
不过人家工会干事对于这种事情见多识广的,对于这种年纪的老妇人早已见怪不怪,加上国人对于死者为大的理解,没准备和她较真。
易中海一个眼神示意,二大妈和三大妈连忙拉住了想要发飙的贾张氏。
见多识广的易中海先是给三个领导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才走到贾张氏面前解释:
“老嫂子,东旭走了你伤心昏了头了,老贾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丧葬费都是现在固定的标准。”
“那,那也不行。”
贾张氏看着近在咫尺的易中海,对于这位还是有点忌惮的,尤其是现在家里唯一的男人也不在了。
易中海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解释道:
“你没听到后面还有抚恤金,虽然东旭走了,不过是因公死亡,厂子里会给你还有孩子们发放抚恤费,按月发。”
“发几个月?”
听到钱,贾张氏也忘记哭了。
易中海满脸尴尬、一脸无奈,只能把刚才工会干事大概讲的又复述了一遍:
“供养直系亲属3 人及以上,按月发给死者本人工资 50%,贾东旭本人工资 44 元,每月 22块钱 ,直接按月打到你们手里。”
“不对,东旭每个月不是48块钱工资吗?”
“基本工资就是44,其他的都是厂里的补助,抚恤费是按照市里统一标准的基本工资来发放。
不过棒梗他们等到16岁长大成人,这笔钱就结束了,你的一直发到你百年之后。”
“那就是说我以后每个月有11块钱的抚恤费了,一直到我死?”
易中海再次尴尬地看了一眼几位干部,无奈地点头。
听到这么多钱、能拿这么久,贾张氏终于被安抚下来,眼睛发亮甚至都不再高声哭丧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谁要是敢看这位的眼睛,甚至能看到加减乘除。
算账的除了她,还有边上的阎埠贵,这位算着算着都是一脸羡慕。
几位干部看见事情解决了,对着易中海点点头,这年月这种事情,还是有老工人在身边方便处理。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工作等于已经完成了,难度并不是很大。
毕竟这年月,国家对于工人阶级的好,那真是落在实处的。
据1953年修订的《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二十二条规定,国营工厂因工死亡没有“一大笔一次性死亡赔偿金”。
而是分为两块:一次性丧葬费 + 按月长期发放的供养直系亲属抚恤费,没有现代意义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
边上谁也没关注的秦淮茹,早在工会干事第一次说这事情的时候,就已经听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了。
当时眼神中还闪过一丝精光,只不过所有人都被贾张氏吸引了,都没有在意吧。
这时候看见几位领导要走了,这才一脸悲戚地抓住领导的胳膊,悲悲戚戚地说道:
“领导,我,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不合理……”
这位领导看着眼前皮肤白皙、悲悲戚戚的未亡人,这种事情处理得多了,这样的未亡人还真没见过几个。
已经显怀的小腹、披麻戴孝的未亡人身份,这简直是把所有BUFF拉满了。
“家属同志你说,只要是合理的要求,工厂一定会想办法帮助你的。”
“落叶归根,东旭要葬在贾家村祖坟里。”
“当然,这随你们,如果选公墓我们工会可以帮着联系,之前易师傅说不用,要是现在要更改也可以跟我们说。”
这位被未亡人一脸期盼、崇拜眼神看的已经迷失的年轻干事,就差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了。
边上车间的领导,微微摇头,满是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干事的鄙视。
“不是的领导,乡下老风俗,入土要在上午,贾家村距离市里路程可不近,领导能不能安排一辆车,卡车就好,让我能送东旭这最后一程……”
听到这个要求,这几位面露难色,这超出他们的权限范围了啊。
这年月车可是非常紧张的生产资料,卡车同样如此。
偌大的轧钢厂,之前的吉普车只有一辆,书记厂长轮流使用,卡车更是只有几辆。
还是这次升格成功之后,又调配了几辆破吉普,卡车也勉强超过十辆,这可不是你一个普通工亡工人可以要求的。
你又不是当初老周那样,本身就是干部,又是因公牺牲的,这可不是一个概念。
还是那句话,你不够格,这要是死的是易中海,这要求估计问题不大。
看见这个要求被拒绝,秦淮茹没有嚎叫,眼泪像水龙头一样流下来,看得一旁的傻柱不忍,想要开口说话被阎埠贵拉了一把。
都是自己四合院的事情,再怎么丢人也只是内部当笑话看,这要是被工会、车间领导看出笑话,丢的可是整个四合院所有人的脸。
贾张氏凄厉高亢的哭丧声再次响起,搞得这个工会小干事都不知所措了。
车间领导给了易中海一个眼神。
“老嫂子、淮茹,厂里的车本来就不够用的。”
这边趁着易中海安抚了两个寡妇的功夫,车间主任已经准备开溜了,看着还在发呆的小干事,无奈地扯了一把。
三个领导这才匆忙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