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正式下发诏令,让安国公曹操经略江东的时候,这事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曹操的身份,懂的都懂。
似乎早年就与楚王有怨,但双方的关系又千丝万缕,比如说安国公的女儿,如今也是楚王的王妃之一。
不知情的人只能感叹一句,贵圈真乱。
但乱归乱,江东系政权正是刚归于大虞的阶段,按正常的处理方式而言,应该是将江东曹氏一系的人给打散重组,而不是依然让其延续下去,更不用说这个派系领头的还是曹操本人。
如果说,其他州郡的人只是有些不解的话,那刚回到江东的那些士族权贵们,那是一个个都懵了。
几年了,好不容易等到归家,可回去后,发现早已物是人非。
他们原本的祖宅,要么因为没人打理变得残破不堪,要么早就被人“鸠占鹊巢”。
除了府邸商铺那些之外,土地也是被那些刁民给“抢夺”了。
这让江东权贵们咬牙切齿,如今“王者归来”,正要给这些刁民一些颜色瞧瞧,让他们明白不是你的,就不应该碰这个道理。
可这些江东权贵们万万没想到,以前柔弱可欺的平民,听说要将土地“物归原主”,竟然联合起来‘造反’了。
每个地方都是一大圈人聚在一起,或拿着锄头,或拿着扁担之类的“凶器”,一副看阶级敌人的眼神看向他们这些土地真正的主人。
这特么,倒反天罡啊?
刁民,都是刁民!
江东派系的,正准备动用自身的人脉资源,好好教这些乱民一些“道理”。
而正是这个时候,听说曹贼又要回来了?!
这对吗?
这不对吧?
这还能回来的?
一说到曹操,可能在其他州郡,只有曹贼如何如何可恶这种浅显的概念。
但对于江东以及兖州东郡的士族权贵而言,曹操便是‘极恶’的代名词。
虽然说之前所作所为的锅都让夏侯一族给背了,但他们这些受害者还能不清楚,真正祸害他们的主谋是谁吗?
而就是这个极恶之人,竟然又来江东了?
不要啊!
一时间,很多江东鼠辈们,又准备拖家带口去外面避避风头。
只能说,曹系给他们的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太大了。
。。。。。。。。
曹操去江东前,专门去见了自己女儿一面。
毕竟是父女,血脉相连,虽然父女之间之前有嫌隙,但如今曹系也归于大虞,往日的诸多种种,也渐渐放下了。
曹操逗弄了自己小外孙些许时间,允诺下次来给对方带好玩的,才让下人先将其带走。
等到只有父女两人在场,曹操才说起正事。
曹操叹了口气:“婉儿,此去江东,任务艰巨,为父怕是多年都没有时间与你相见。”
曹婉闻言,却是不置可否。
自己这个父亲什么性格,曹婉还能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怎么可能流露出这种儿女情长,以此打感情牌。
“父亲有话可直说,毕竟你我终是父女,若是女儿能帮得上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对于曹操,曹婉其实心里还是有些芥蒂的。
毕竟,要不是自己父亲从中作梗,如今自己才是楚郎的正妻,何至于被那个姓袁的压上一头。
但无论如何,这终究是自己的父亲,曹婉也做不到不管。
“哈哈哈哈”曹操闻言,忍不住笑出声,“不愧是我曹操的女儿。”
“既然如此,那为父有些话就直说了。”
曹操斟酌了片刻,而后才道:“你那个夫君,交给我的任务,是将天下田亩都收归国有。”
“以你的聪慧,自是能知晓这差事的难度。”
曹操与楚临的py交易,目前还没摆到明面上,其他人只知道曹操被朝廷委派负责经略江东,但很少有人知道,曹操这次去做的,是掘士族权贵们的根基所在。
哪怕是曹婉,之前也并不知情,此时听了不由微微蹙眉。
曹婉虽然不涉及政事,但出身权贵之家,也使得她耳濡目染了很多东西。
将天下土地收归国有,这事想想就不太可能。
不过,一想到这是夫君的谋划,曹婉又释然了。
以夫君的能力,既然想做,那肯定能做成的。
曹婉对楚临,有着迷之自信。
至于为什么,除了楚临平时展露的能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
恋爱脑了解下。
自带滤镜,加成拉满。
“楚郎既然想做这事,自然会有周全的谋划,父亲只需配合,想来自能水到渠成。”
“这事能成,不说其他,父亲至少也能名垂青史。”
为了让自家父亲能尽心尽力为自己夫君做事,曹婉随口就pUa了一句。
被曹婉这么一说,曹操也是心下一动。
曹操很清楚,自己女儿说得没错,事情难度越高,影响越大,自然越容易被历史所铭记。
青史留名,这是古代文人的终极梦想,哪怕是曹操也不能免俗。
“这些为父自是知晓,怀逸已将江东系的那些人重新划给为父管理,有这些人支持,就凭江东那些人,岂会是为父的对手。”
说到这,曹操有些霸气外露。
这倒不是曹操自傲,而是事实证明,江东鼠辈也就那样。
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
不足为惧!
说到这,曹操却又话锋一转:“不过,自古以来,凡大事未成,多是不在于外,而在于内。”
“为父此去,所作所为必然惹人非议,若是大虞朝廷这边风向有变,那为父却是无能为力。”
这是曹操真正担心的。
自古以来,大变都会伴随流血,而且多有主政者,最后是用来背锅的。
如商鞅变法,使得秦国国力强盛, 可最后商鞅的下场却是极惨,不仅自己被下令车裂处死,家族也被诛杀。
曹操也是有些担心,楚临最后会卸磨杀驴,让自己背这个大锅。
毕竟,两人的恩怨虽然看似一笔勾销,但鬼知道对方有没有放下?
众所周知,楚王是很小心眼的。
一点小仇,能记一辈子。
比如在南阳郡之时,争权失败的刘勋一系,如今还被持续打压,大虞立国后,依然毫无翻身之日。
这都记了多少年了啊?!
要是楚临知道外界对自己的评价,一定会大喊冤枉。
楚临表示,我这般厚道人,你们怎么能这么诽谤我呢?
刘勋这些人无法重新起势,跟我楚某人有什么关系?
毕竟,我手底下人为了讨好我做的某些“小动作”,也不能全甩锅到我身上吧?
这不比窦娥还冤?
曹操为什么要跟曹婉说这些,无非是想等自己走后,让曹婉多给自己在女婿耳边吹吹枕边风。
到时哪怕真要甩锅,也得找个其他人不是。
拿老丈人背锅,这怎么可以呢?
似是觉得这么说,还无法让自己女儿尽力而为,曹操又略带深意道:“若是能成此事,为父手中自能掌握一定权柄,这于昭儿日后而言,也是大有助力的。”
曹操这么老谋深算的人,自然知道自己女儿的“软肋”。
虽然说这些看似为时尚早,但世子之争,莫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