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妧因为薄琛心情不好,从婚纱店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手也有些发凉。她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阳光照在她身上,可她只觉得闷。
心情不好,也没有了试婚纱的意思,她转头对跟来的佣人说道:“今天不试了,回去吧。”
佣人连忙替她拉开车门,她坐进去,一路上都没再说话,试婚纱的日子改到了下周一。
而郝雯雯等他们都走了,才从试衣间里出来。帘子拉开的时候,店里已经恢复了安静,店员正在收拾夏妧试过的那几件婚纱,把那件鱼尾裙轻纱小心翼翼地挂回衣架上。
郝雯雯飞快的跑出店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就这样空口无凭去跟薄夜说,薄夜肯定不会相信。
夏妧跟薄琛在更衣室里说了什么,她听得清清楚楚,可她拿不出一点证据。薄夜只会觉得她在挑拨,觉得她嫉妒夏妧。
郝雯雯咬了咬嘴唇,突然想到了薄夜出车祸时的车子。
当时郝雯雯为了隐藏薄夜的身份,他那辆差不多已经报废的车子,是她让自己的修车的朋友去检查的。
那个朋友叫付税东,在榆城开了个修车铺,事故车拖过去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拆开看过,他那里应该有薄夜刹车被动过手脚的证据。
郝雯雯给付税东打了电话,语气中带着试探:“税东,当初车祸现场的图片你还有吗?”
付税东在那头愣了一下:“有啊,雯雯,你要这个干嘛?”
郝雯雯攥着手机,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我有点用,你先别问,赶紧发给我。”
付税东没再多问,挂了电话就把照片发了过来。郝雯雯一张张翻过去,手指越划越快,终于在几张刹车室的细节图里停住了。果然有刹车损坏的记录,油管被人剪过,切口整齐,不是事故撞出来的。
她松了口气,把照片存好,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等她把证据交给薄夜,说不定被扫地出门的就是夏妧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说辞,要说夏妧早就知道薄琛做的事,却一直瞒着薄夜,这种吃里扒外的女人怎么能留在薄家?
郝雯雯回到家中才发现薄夜今天提前下班了,客厅里堆着好几个购物袋,大大小小的盒子摆了一茶几,有包有首饰,还有几件叠得齐整的裙子。
薄夜不仅提前下班,他误以为自己到得太晚,让夏妧在婚纱店等了太久,失了兴致,所以托人买了许多东西来赔罪。
他甚至让人给小白打了一块纯金做的狗牌,正蹲在地上往小白的脖子上挂。小白吐着舌头,尾巴摇得欢实,那块金晃晃的牌子在它胸前晃来晃去。
夏妧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包,脸上还端着,可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了。
她见薄夜凑过来,故意把脸一偏:“你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什么事情能有我重要?以后我要你陪着我去选。”
薄夜见她愿意跟自己说话,才将人抱在怀里,深深松了一口气,下巴抵在她头顶:“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郝雯雯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怒火涌上心头。她攥着手机,几步走到薄夜身边:“薄夜,我有东西要给你看,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好人!”
薄夜哪里会相信?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收了,郝雯雯永远只会闹出数不清的事情,一直针对妧妧。
他松开夏妧,转过头来,满脸嫌恶:“你能不能别闹了?今天中午的时候你在哪里?是不是也去了妧妧去的那家婚纱店?店员都告诉我了,你走了之后,妧妧试穿过的衣服就被人恶意毁坏了。郝雯雯,你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就让你搬出去!”
郝雯雯听到这句话,天塌了。她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为薄夜着想,薄夜居然赶她走。肯定是夏妧陷害她,她躲着夏妧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毁衣服?
她想辩解,可薄夜已经转回头去,连多看她一眼都不肯。夏妧靠在薄夜怀里,从头到尾没看她,只是低着头,手指轻轻捏着薄夜的袖口。
她不可能离开薄家的,薄老爷子是一家之主,只要她把证据摆出来,薄老爷子肯定不会允许薄夜赶她走。
她等了一夜,在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老爷子的书房。薄老爷子正在练字,毛笔搁在砚台上,屋里一股墨香。
郝雯雯推门进去,把手机里的照片和证据一股脑摊在桌上,声嘶力竭地控诉道:“爷爷,当初薄夜的事故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薄琛干的!薄夜那么喜欢夏妧,而夏妧明明知道真相,却帮薄琛瞒着!她根本就不是为了薄夜好的!”
薄老爷子放下笔,戴上眼镜,把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看到刹车油管的切口时,他的神色有了变化,手微微抖了一下。他痛心疾首,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儿孙为了家业斗成这样。
可等郝雯雯说完,老爷子摘下眼镜,摇了摇头,“雯雯,你的事情阿夜跟我说过。你哥哥当年很勇敢,救了很多人。所以即便你在小地方没被养好,我也让你一直留在薄家,我以为你的性格总能掰过来。”
老爷子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我告诉你吧,妧妧在刚来的那天就跟我说过薄琛的事情了,只是她没有证据。所以在看到薄琛来痴缠妧妧的时候,我就停了他的职务。”
“今天你有证据,能交给我,我很高兴,但是这并不是你攻击我未来孙媳妇的理由。我跟阿夜都知道,妧妧很好。雯雯,就像阿夜说的那样,你搬出去吧,该给你打的生活费,我们家一分不会少的。”
薄老爷子说着,眼神看她已经没有了寻常小辈的温和,那目光淡淡的,仿佛只把她当成了一个报恩的工具。
郝雯雯瘫坐在地上,后背抵着书桌腿,脑子里一片空白。夏妧居然已经说了,那为什么还要在试衣间里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误导她?
除非她本来就是故意的,她故意让她听见,故意让她以为抓住了把柄,目的就是借她的手赶走薄琛,又让爷爷对她心生厌恶,一箭双雕。
郝雯雯的身子都有些发抖,她想起夏妧在更衣室里掉眼泪的样子,居然都是她装出来的吗?
但是没有人发现夏妧的真面目,她得到了薄夜,得到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