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走上前,抬手拦住了正准备使劲往下抡铲子的柳斌。
“行了,别在这费劲钻洞了。”
“用不着。”
柳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有些纳闷。
“不打探洞探探土层,怎么确定夯土层和墓门位置啊?”
江辰吐掉烟头,踩灭火星,指了指土包侧面一片长势极其凶猛的人高荒草。
“直接走进去就行了。”
这话一出,现场三人和直播间几千万网友全都愣住了。
走进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是泥土夯实的坟包,又不是商场大门,怎么走进去?
江辰没有解释,率先拔出腰间的短柄多功能军工铲,大步走到那片密不透风的刺槐和野草丛前,手起铲落,稀里哗啦地砍倒了一大片杂草。
随着遮挡的草木被清理干净,一个黑黝黝的大坑霍然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纳尼?!!
在场的所有人当场看傻了眼。
那是一个半塌陷的巨型盗洞口。
洞口高达一米八,宽敞得足以让两个成年男子并排大步走进去。
洞壁的红砂岩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年代久远的十字镐铲痕,以及用松明火把熏烤留下的黑漆漆焦痕。
一股刺骨的阴风夹杂着潮湿陈腐的泥土气息,从黑黢黢的洞穴深处呼呼地往外冒。
王强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死死盯着江辰,声音都在发颤。
“江辰……你老实交代……”
“这地方,你以前是不是偷偷来盗过?!”
“不然你特么怎么可能知道这里藏着一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超级大盗洞?!”
面对王强那充满怀疑的质问,江辰翻了个白眼,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径直打开强光手电,迈开步子就往洞里走。
柳斌此时整个人兴奋到了极致。
身为资深摸金手艺人,他哪能看不出这盗洞的规格。
寻常盗墓贼打的都是仅容一人匍匐爬行的狗洞,能修出这种并排走人、甚至还能通板车的盗洞,说明地底下的墓室大得超乎想象!
柳斌从怀里摸出一只漆黑干瘪的黑驴蹄子,郑重其事地捧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步子迈得极有节奏。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黑驴蹄子开道,粽子大哥借过,摸金校尉不请自来.....”
念到一半,柳斌猛地一抬头,发现前方的手电光柱已经晃出去十几米远了。
他顿时急得直跺脚。
“哎!江队长!你走慢点啊!规矩!进门得讲规矩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
【哈哈哈哈!柳斌还在那卡点念咒施法呢,辰哥已经进门挑房间了!】
【辰哥:你讲规矩,我赶时间。】
【好歹尊重一下摸金校尉这个古老职业的仪式感啊!】
【田教授整个人已经懵了,完全跟不上节奏。】
田启教授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强光手电照亮了四周的通道石壁,脸上的震撼越来越浓。
穿过外层几米塌陷的泥土层后,脚下踩到的赫然变成了工整的青石板地面。
两侧的墓道墙壁高大耸立,由整块巨大的青石垒砌而成,严丝合缝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这……这绝不是普通汉末荒墓的规制!”
田启的声音开始打颤,手里的手电光柱剧烈晃动着。
几人沿着宽阔平整的墓道快步向前,转过一道倾斜的石质拱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宏伟的地宫大殿出现在众人眼前!
地宫顶部高耸,挑高足有近十米。
最顶端的巨型藻井上,用昂贵细腻的矿物颜料,绘制着繁复瑰丽的日月星辰图卷,北斗七星的位置甚至镶嵌着闪烁微光的天然萤石!
四周的墓室墙壁上,大片大片耀眼的壁画铺陈开来。
那是用最纯正的顶级朱砂混合赤金粉末勾勒出的云龙纹样!
田启猛地扑到一处壁画前,手指颤抖着悬在空中,甚至不敢轻易触碰那些鲜艳的颜料。
“朱砂描金!五爪金龙盘梁!”
“这是昭元朝昭武帝时期的最高规格皇室密纹!”
“五爪为帝,四爪为王,这下面葬着的是一位真正的皇帝!”
“可这怎么可能?!根据所有正史明确记载,昭元皇陵应该在数千里之外的北方北岭山脉,川州这种红砂岩风化地质,自古以来根本就不适合修建大型皇家地下陵寝!”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壁画居然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丝毫氧化褪色的痕迹!”
田启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如果这不是节目组的布景。
这种规格的发现,足以将整个昭元朝的陵寝制度研究彻底颠覆!
……
与此同时,外面的盘山公路上。
省文物勘探队的两辆越野车正在颠簸的山道上平稳行驶。
车厢里,几个年轻的实习研究生正靠在椅背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车内弥漫着欢快轻松的气氛。
张教授坐在副驾驶座上,端着保温杯抿了一口热茶,笑着摇了摇头。
“老田这人啊,学问做得确实扎实,就是心思太活络。”
“一把年纪了,居然被几个地方台搞搞笑综艺的年轻人忽悠着去荒山里挖什么传国玉玺,这要是传回学术界,指不定要被多少同行笑掉大牙呢。”
后排的一个青年学者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嘛,那座土包是汉代被盗空的小墓,十年前的档案材料还是我亲手归档的呢,地宫早就坍塌成了烂泥塘,哪有什么……”
青年学者的话还没说完,手指无意间滑进了江辰那个人气破千万的实时直播间。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后排座椅上弹了起来。
“砰!”
“哎呦!小李你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张教授皱着眉头回头呵斥。
青年学者根本顾不上揉脑袋上的大包,双手死死捧着手机。
“张教授!停车!快让司机停车!调头!马上调头啊!!”
开车的司机被这凄厉的吼声吓了一跳,一脚急刹车踩到底!
张教授手有些恼火地转过身。
“小李!你发什么疯呢?成何体统!”
青年学者脸色惨白,颤抖着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了张教授的鼻子底下。
“老师!您自己看!”
“这不是汉代荒墓!他们进去了!他们真的走进地宫深处了!”
“这壁画……这藻井……这是昭元朝昭武帝的隐陵制式啊!!”
张教授推开老花镜,定睛往屏幕上一瞧。
只看了一眼,老头子手里的紫砂保温杯当啷一声砸在脚垫上。
屏幕中,高清的镜头正扫过那片宏伟的朱砂描金五爪龙纹壁画,以及穹顶上璀璨夺目的日月星辰藻井!
“五爪金龙盘梁……金丝楠木悬梁的榫卯架构……这绝对是皇帝陵寝!”
张教授浑身剧烈颤抖,两颗眼珠子几乎要瞪裂眼眶。
“疯了!彻底疯了!”
“十年前的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着地宫完全坍塌,无发掘保留价值!”
“为什么地宫完好无损?!为什么朱砂没有起甲氧化?!为什么这种只存在于野史传说中的昭武隐陵,会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川州的红砂岩地底下?!”
旁边另一位同车的资深研究员失声大喊。
“史书上记载昭武帝晚年猜忌功臣,死前设七十二疑冢,昭武北葬那是天下皆知的定论!”
“如果北岭皇陵只是个掩人耳目的疑冢,真正的万岁真身葬在了川州这处隐陵里……”
“那失踪千年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传国玉玺,极有可能就在这处地宫深处!”
张教授猛地探身,一把揪住司机的肩膀,撕心裂肺地咆哮起来。
“调头!所有人全速调头给我开回去!”
“快!这是能轰动全世界、直接改写整个封建王朝断代史的世纪大发现啊!!”
……
与此同时。
各地的地下古玩黑市、走私群聊,以及不少潜水在直播间里的老派盗墓贼们,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三人行综艺节目布景搞得直播效果!
“疼……不是做梦!”
“邪门了!真是活见鬼了!”
“这土包老子八年前亲自带着四个徒弟下去过!里面明明就是一间灌满了泥浆子的烂砖房,除了两窝长虫什么都没有!”
“怎么这帮人一进去,烂砖房变成金銮殿了?!”
“难道当年我们几个被鬼打墙迷了眼?把泼天的富贵当成泥坑给错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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