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赖就没有小川那么内敛了。
他在旁边直接哭了,一边哭又一边咧着嘴笑。
那样子看起来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上车吧,老弟们。车上有吃的喝的,有毯子,有厚衣服,都是大小伙子,自己照顾自己。”夹克男笑着说道。
能把杨姨救出来,也算是他的一份功劳。
在顾总手底下做事,功劳这个东西就很重要。
车一辆一辆地掉头,直接开往了顾家别墅。
坡地上的草被车灯照得发亮。
小川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那栋别墅。
黑黢黢地蹲在山下,像一头睡着的怪兽。
随时都可能睁眼把人吞没殆尽。
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这栋楼了。
这一夜,城北别墅里又是灯火通明。
墨承远没睡。
他坐在楼下那间小屋里,没开灯,就那么坐着。
窗户外面,人声、脚步声、车声,一直到后半夜都没停过。
他知道出了事。
人质又跑了。
跑得干干净净。
是又!
这栋别墅里的人质都已经跑两回了,而他们从来都没有人发现过。
白蛇跟黑蛇来了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跟他一样,连个人都看不住。
墨承远在黑暗中冷笑着。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小川也跑了!
那个这段时间他最器重的小伙子,竟然也背叛了他,带着他的人质,在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逃出了他的别墅里。
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接二连三的被人背叛,被身边的人背刺。
他就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信任!
除了他自己之外,每一个人都会背叛他。
他就不该相信任何一个人。
墨承远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他足够聪明,设下的局没人能逃脱得了。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打脸。
也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他流年不利,做什么都不顺利。
他总觉得姓顾的都是他的克星。
就在一个星期之前,他还做梦想要通过沈清辞找到月神之泪,能让他控制整个世界。
可现在呢?他跟阶下囚有什么区别?
名义上虽然不是囚禁,但处处对他受限制。
可有什么办法?那两条蛇知道了他所有的事,他也只能妥协装孙子。
现在可好?他犯过的错,那两条蛇也犯了一次。
他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跟‘先生’交代。
墨承远靠在椅背上冷笑着,浑浊的眼神中都带着凶狠。
反正现在这里管事的也不是他了,是不是丢了人质?是不是跑了什么人?是不是有内贼?跟他也有什么关系呢?
他现在不过是看戏的。
他巴不得有好戏,有大戏开场。
他要看暗影的人狗咬狗。
那几个人什么时候跑的,从哪儿跑的,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还是因为换岗的时候发现有人晕倒了,才发现这几个人都不见了的。
通报的人冲进来的时候,白蛇的人脸都变了。
“你说什么?人跑了?”白蛇不可置信地看到来报信的人。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怎么可能有逃跑的能力呢?
她可不信什么人间蒸发。
苏清那一次是因为毫无防备。
一个坑里还能栽两回不成?
一旁黑蛇的脸更黑了,他冷着脸问:“查监控了吗?”
“查...查了。监控...监控没开着,不知道是让谁给关了。里面的录像记录也都被删除了。”来报信的人哆哆嗦嗦地回答着。
根本不敢抬头直视座位上的两个人。
“什么?监控让关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监控室里都不留个人?”黑蛇咆哮着:“来人呐,把他拉出去给我喂狗。”
外面很快就冲进来两个人,把这个人拉了下去。
“不...黑蛇尊者,饶了我吧,不是我...”
那人的声音越飘越远。
他们当然知道跟他没关系,只不过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已。
像这样处理掉的人可不在少数。
他们身边的人很多在华国是没有身份的,而他们来的时候也是坐自己的船来的。
少几个人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怎么办?”黑蛇转头问道。
他习惯性什么都让白蛇给他拿主意。
“还能怎么办?查呀!”珍妮弗没好气地说。
她不过才来了两三天而已,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还跑得无影无踪。
她之前还以为苏清跑了,是因为墨承远废物。
现在看来未必,倒显得是因为顾家太强了。
这个顾家比她想象中要强大太多了。
珍妮弗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胆寒。
她好多年都没有碰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了,难怪连‘先生’都要忌惮几分。
整栋楼翻了个底朝天,地下室那两个看门的还捆在椅子上,一盆冷水浇下去才醒过来,问什么都说不记得。
跟之前沈清辞跑了的时候一样,把别墅的角角落落都找过了,依然没有任何踪迹
墨承远在屋里坐着,听着外面的动静,忽然笑了。
他笑自己,也笑外面这些蠢材。
他一直以为这楼里的每一条道,乃至每一块砖都在他手里掌握着。
结果呢?人从他脚底下跑了,跟苏清那回一样,一点影子都没留下。
楼下那两个白蛇的人,这会儿正在骂人。
骂得难听,什么废物,什么饭桶。
墨承远听着,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麻了,已经麻透了。
他在想自己还有几天。
白蛇黑蛇来了以后,他把能交代的全交代了。
沈清辞的秘密,是他自己吐出来的,月神之泪的事,他交代了,保险箱被顾家劫走的事,他也认了。
他把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全打了出去,才换来一条命。
可这条命,现在是攥在人家手心里的。
“先生”那边要是知道了这些事,他会怎么样?
墨承远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黑蛇跟白蛇,这两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大概率是要把他推到‘先生’跟前背锅。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
‘先生’这个人,最恨的就是有人背着他做事。
他不需要别人替他拿主意,更不能有人比他先知道东西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