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两根针同时到了。
坐着的两个人连头都没抬起来。
三声闷响。
三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卧槽!吓死我了!好歹是打中了。”小赖紧张到手抖,生怕刚才打偏了。
他在房间里对着空气,不知道练习了多少遍。
看着刚才的一幕,苗苗都快被吓傻了。
差一点发出惊叫,她妈妈赶紧用手捂住了她的嘴,轻声地安抚着她。
眼看着就能逃出这个地方了,她整个人也松快了起来,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这些天为了护着女儿,她都变成神经质了,不能听见有人走路,也不能听见有人说话,更不能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
只要听见这些声音,她就像应激了一样。
保护自己的孩子,是她作为妈妈的本能。
“绑。”小川说道。
小赖手忙脚乱地找绳子,杨姨一把接过,两个结一个扣,又快又稳。
“您以前干过这个?”小赖小声地问。
在他们的印象里,杨姨就是苏清的老妈子而已。
“干过。我年轻的时候,绑过比他们难缠的。岁数大了,不中用喽。”杨姨说道。
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年轻的时候说起来也还算是个人物呢。
只是在一次行动中差一点死在外面,要不是苏正堂出手相救,她就一命呜呼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金盆洗手了。
跟着到了苏家,做起了保姆。
她那个组织也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离开了这一行,她再没有回头看过,没有去打听过,人各有命,走哪算哪吧。
小川没工夫听他们说话。
他站在实验室中间,抬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通风口。
一格一格的铁格栅,蒙着灰。
就是这个地方了,这个通风口可是让他们研究了好久。
没想到苏清竟然是从那个地方逃出去的。
他们得赶紧走了,只要到一楼的杂物间,就成了。
他搬了张凳子过来,踩上去,够到格栅,用力一顶。
铁格栅吱嘎一声。
格栅下来了,灰扑了他一脸。
“上去。”他说。
“这么窄。”小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口子。
又看了看自己那膘肥体壮的体格子。
他不会卡死在里面吧?
“能过去,赶紧的。”小川说。
杨姨把手表往袖子里掖了掖,踩着凳子,抓着边沿,第一个往上爬。
小川在底下托着她。
她的腿上有伤,往上使力的时候,哼了一声,可手一直没松。
“再使点劲就上去了。”小川说。
杨姨很快就爬了进去。
小赖在下面把苗苗她妈往上托,那女人哭哭啼啼的,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加上最近一直被囚禁着,她都使不上劲儿。
“妈妈加油啊,我们快能出去了。您不是说想看到我考上重点大学吗?我回去以后一定努力学习,再也不偷懒了。”苗苗在下面对着她妈妈说。
这句话从前她妈妈经常叮嘱她的。
可她处在青春期,就是贪玩,不爱学习。
就觉得自己家里条件不差的,看到很多学长学姐都出国留学,她也想去。
而且她还有一个喜欢的男生,心思都很难放到学习上。
可自从来了这里,她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出去能好好活着、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其他的东西对她来说都是浮云。
听到女儿懂事的话,苗苗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忽然间就有了力气,一用力也爬进了管道里面。
杨姨在上面接应着她。
她又回头拉女儿。
一个接一个,都进去了。
最后是小川。
他把凳子一脚踢倒在桌子底下,抓着管道边沿,翻身直接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里比他想得要脏。
这才没几天的时间,灰积得又快有一指厚了,管道壁上结着一层黑壳。
脏了吧唧的,可没一个人顾得上这些。
往里爬,胳膊肘和膝盖全被蹭得生疼。
管道窄,人得趴着,一点一点往前蹭。
前面杨姨爬得不慢,就是每次转身都要停一下。
苗苗夹在中间,一声不吭。
小川压在最末尾,一边爬一边数着管道上的岔口,在手表上跟林奕南汇报他们现在的位置。
看到对方发过来一张很小的地形图,他只能放大看,他能精准地找到方向。
指挥着前面的杨姨。
杨姨说的那个杂物间,在这条管道上有一个开口。
他数到第三个岔口,敲了敲前面的管壁。
“停。”他压低声音说。
前面停了下来。
“往右。”小川说。
管道朝右拐过去,往前爬了十来米,底下有一块方形的格栅。
他让大家先往前爬一爬。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照下去。
底下就是杂物间。
别看他们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爬得倒是不慢。
比小韩的手脚可利落多了。
“到了。”他把格栅从里面顶开,他抓着边沿,先探下半边身子,然后松手,落在地上。
脚下软软的一层灰。
他抬头,把格栅推开一些,又轻手轻脚地搬来了一张桌子。
放在下面接住了下来的小赖。
一个接一个,五个人都落在这间屋子里。
窗户洒进来微弱的月光,他们连灯都不敢开。
苗苗她妈一落地就瘫在地上,喘得像个破风箱。
这一路她卯足了劲儿的,到现在体力都快耗完了。
刚才爬管道的时候,她出了一身汗,这会儿,外面的冷风顺着打开的窗户缝往里直直地吹着。
冻得她直打哆嗦。
苗苗毫不犹豫地就把身上披着的外套盖在了妈妈身上。
她一直都知道妈妈特别特别爱她。
以后她真的会懂事的。
“不能歇,这到这儿才一半路程而已。我们得抓紧时间赶紧走,你们再忍一下。”小川说道。
他索性把自己身上的外套也脱了下来,直接扣在了苗苗的肩头上:“孝顺闺女穿着点,别着凉。”
随后他走到窗户那边。
窗户早就被他打开了一条缝。
他一点一点地把它推开,怕出声音。
外面的冷风嗖嗖地灌进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冷气。
冻得所有人都龇牙咧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