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微微点了点头。
还算这老东西懂事。
如果他今天不把实底交出来,那这个秘密他就带到下辈子吧。
今天这一趟,他们不白来,有了大收获。
不过至于‘先生’那边嘛...
他们不急着让他知道。
至于这边什么情况,怎么处理,他们自有说辞。
“有诱饵吗?”珍妮弗问。
她猜这老东西一定会留一手的。
沈清辞他们要,苏正堂他们也要。
“地下室关着呢,是苏家那个做饭的老太婆。老太婆是沈清辞在苏家这些年的奶妈,情分不一般。我想沈清辞应该不会抛弃她不管,只要人在咱们手里,不愁她不现身。”墨承远说道。
他知道,这俩人一来以后就轮不着他做主了。
与其等着被他们发现一切,还不如自己主动交代。
“还有吗?”珍妮弗歪着头,用自己的食指托着脑袋。
眼睛像猎鹰一样看着墨承远。
在他们刚进大门的时候,她手下的人就已经在别墅里面搜索了。
他们来就是为了先摸摸这老东西的底。
如果这老东西胆敢骗他们,那也别怪她心狠手辣。
“有!”墨承远咬着牙交代道:“还有一对母女,是我在深市安插的一个暗桩的妻儿。那个狗东西已经投奔顾家了。”
他看到刚才珍妮弗的眼睛看向门口的时候,就知道他这里已经被搜查过了。
否认没有任何用。
但有关于周曼,他还是做了隐瞒。
“一个都不许杀,也一个都不许放。尤其是那个老太婆。”珍妮弗说。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月亮被乌云遮住,外面漆黑一片。
“放出风声去。三天后,把人质转移出城。风声要放得像真的一样,让该听见的人都听见。”珍妮弗思考了一会儿说。
“等他们来救人。”黑蛇附和着说。
“她自己不回来,就拿绳子拴她回来。她只要是在乎这个人,就一定会上钩。”珍妮弗说道。
眉毛轻轻上挑。
“风声怎么放?”墨承远问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示弱。
“这么简单的事情,也需要人教你?你这别墅里,人多嘴杂。送菜的,倒垃圾的,司机,厨子。明天放一句,后天放一句。
就说人要往城西库房挪,大后天一早走。顾家的耳朵灵,灵才好,他能听得见。”珍妮弗说。
语气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老头不是一直自诩很聪明?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来?
就这,还想要有一天跟他们几个平起平坐?
她养的狗都比姓墨的聪明。
“万一他们要是不来呢。”墨承远问。
“没有万一。不来,就把这几个人送走,一个个的送,物理上的那种。”珍妮弗转过身说。
墨承远在旁边听着,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
他把最大的一张牌打了出去,换回了半条命。
从今往后,月神之泪可能就再没他的份了。
他心疼,可也无可奈何。
人走到这一步,命比什么都金贵。
他的计划,全乱了,到了他这个岁数,想要从头再来,怕是难了。
他从来都不愿向命运低头,可现在有人按着他的头,让他直不起腰来。
从保险箱被截那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不在他的算盘里。
他想独吞的东西,如今得双手捧着送出去。
他想留的人,一个没留住,他想瞒的事,也一件没瞒住。
身边的这些人,一个个都拿着刀,狠狠地往他身上扎,一刀又一刀,扎得他浑身鲜血淋漓。
老葛是第一刀。
二十年的暗桩,他把这人拴在裤腰带上拴了二十年,一直以为是他最忠诚的走狗。
可老葛转身就把他出卖了,卖得干干净净,招呼都不打一个。
苏清是第二刀,他严防死守看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人是怎么跑出去的。
孟魁是第三刀,电话那头哭丧着脸说怕牵连,撂了电话就往上捅。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个怂货学得倒是快。
最狠的那一刀,还是顾修远捅过来的。
要不是因为这个家伙步步紧逼,他也不至于到现在这样走投无路。
从他踏进深市开始,他就在被对方推着一步步地坠入深渊。
还有底下那帮人。
平时一口一个墨老,对他尊敬的很。
可真正能办事,对他忠心的,一个都没有。
但凡有几个中用的,他都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坐在椅子上,把这些刀一把一把数过来,越数后背越凉。
数到最后,他自己都想笑。
他何尝不是这么对上头的?
‘先生’拿他当狗,他拿老葛当狗。
他一直都想要背叛‘先生’,想要独吞月神之泪。
老葛如今反咬一口,天经地义,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牌打出去了,命换回来了就不亏。
往后就一条路,跟着这两位把沈清辞找回来。
功劳归他们,命归自己。
如果他们俩反悔,在‘先生’面前出卖他,那么他也会拼个鱼死网破。
这俩平时都干了点什么,他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
在这样的组织里没有点头脑跟手段是不可能生存下来的。
人嘛,都有把柄,他有,那俩也一样有。
不到最关键的时刻,他不会把底盘摸出来的,两败俱伤,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现在主动往后退一步,只求能活命。
谁都看不见的牌,才叫牌。
他在这头心里翻江倒海,那头两个人的话头,已经转到了江念恩身上。
“江念恩。”珍妮弗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念得很慢。
她拿左手托了托右臂。
这条胳膊,就是为这个丫头废的。
南洋那晚,礁石滩上,她提着甩棍站在那丫头对面。
她开了枪,子弹擦着人家衣角飞过去。
人家反手一把飞刀,把她的枪磕飞了。
紧跟着灰影落地,扣了她的手腕。
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她珍妮弗横着走了半辈子,竟然栽在了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手里。
这让她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