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基本就一直看着。
从她跟老师聊着天,到走出校门。
到现在与自己对视。
她的每一个动作。
陈健基都看在眼里。
原本沉默话少,似乎有些情绪低落的她。
在看到自己的一瞬。
整个人怔住。
而后是眼眸明显微微发亮。
嘴角想要翘起一抹弧度,但又生生忍住。
只是那眉眼还是没掩藏住,像似月牙般弯弯的,带着一点微红。
这模样。
就跟刚才宣传栏上,那前几张照片合在一起有些相似。
只不过,更加的克制。
林清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重新迈着停下的脚步。
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陈健基就这么看着她缓缓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两人一直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直至好一会。
林清雪终于忍不住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此话一出。
陈健基就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别过脸。
“别太自恋,我只是路过,就停下看看,我不知道你会在这。”
林清雪点了点头,眉眼更弯,也更红了一些。
“嗯。”
两人再次沉默。
林清雪似乎想主动打破这个局面。
“我是来拿以前留在学校的东西。”
陈健基瞥了一眼这人手里的纸箱,看清里面的玩意时,他眉头皱起。
“话本?”
“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吗?我以前拿来看你都要生气,还拿回来干嘛?”
闻言。
林清雪似乎反应过来,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尴尬。
她低着头,单手托着纸箱,另一只手从里面翻找出了一个黑色袋子。
“还有这个,我本来是想从学校拿完东西后,拿给欣怡的。”
“既然你来了,你帮我给她吧,我就不用跑一趟了。”
陈健基沉默了一瞬,还是接过,只是顺带问了一嘴。
“是什么东西?”
林清雪头依旧低着。
“一些清大的资料,我去书店给她找的,能提前了解一下学校,心里有个底。”
“行,我会拿给她。”
“嗯...”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陈健基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人。
她依旧扎着那个万年不变的高马尾。
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
蓬松的发尾像是在发光。
好半晌后。
陈健基移开视线,轻声开口道。
“林清雪。”
话音刚落。
林清雪身子一僵。
这人好像...
很久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了。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人。
陈健基没看她,声音继续响起。
“你明明知道我想听什么,却始终不肯说。”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跟坦诚,你做到了吗?”
林清雪眼眸微微闪动,盯着他的脸颊一直看。
看了好半晌后,她冷不丁地开口。
“你瞒着我跟人打架,在医院躺了三天没回家,骗我说临时出差的时候,不见你说信任跟坦诚?”
陈健基脸上的淡然顿时龟裂,他猛地低头。
“那他妈能一样吗?”
“那孙子临时叫了人,不然的话,我压根一点伤都没。”
“你别以为他那帮人赢了,他们最少的也住了十天院!”
林清雪眼眸幽幽地看着他。
这是重点吗?
算了...
那次毕竟,也是为了她。
她在大四临到实习期的时候,不算校招,选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上班。
在会议室里,头一次面对职场灰色地带。
被一个合作方,在会议室里荒唐地劝着喝酒,说是喝一杯就签字。
同事喝了,她也喝了,但字没签。
她被人戏耍了,当场就起身拉着同事走人。
当晚,跟那人说了后,被骂了一整个晚上。
连带着她一起骂。
骂她干嘛不把那杯酒,直接泼在对方的脸上。
她没吭声。
第二天。
她刚来上班时,就传来合作方住院的消息。
那份合同被文员送到她的工位上,末尾已经签上了字。
林清雪不知道陈健基做了什么。
那人虽然容易上头会动手,但人很聪明,不会让自己有什么其他损失。
但林清雪很不喜欢他这样。
每次受伤,要么瞒着,要么找她来包扎。
不管是哪种,她都很难受。
就在陈健基还想开口说话的时候。
林清雪忽的开口。
“阿彦在这个学校,经历过两次霸凌。”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指了指边上的角落。
“第一次,是因为他性子软弱,看着容易欺负,被不知道是不是校外的人堵在这里。”
“我赶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散了,他身上有些脚印,但没受伤,生活费也还在。”
此话一出。
陈健基眼眸微动。
村里的治安不算好,除开重要的地方外,几乎没什么监控。
混混上街欺负人的事,不算经常但也偶尔能看见。
家里这些年遇到偷鸡摸狗的人,飞车抢劫...
甚至有些街边正儿八经开的商铺,也被索要过钱财。
他自己也不是天生爱打架。
也只是环境所迫,他不狠,连带着身边的朋友也会被欺负。
张子梁、赵勇、刘海...
他的身边,都是性子偏软的朋友。
没有任何一个混混。
除了他自己。
林清雪继续开口,声音很轻。
“而第二次。”
“是因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