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汝昀站在原地,沉默良久,按照如今的局势分析,他怎么都不应该走外放这条路。可他才刚答应了宁小姐,才短短时间便要背信弃义,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同她开口了。
童徽却全然不知儿子心中所想,只看见他一声不吭的样子,心中有些烦躁。
他不明白童汝昀还在纠结什么,若是他当年有这样的机会,哪怕是让他挟泰山以超北海,他也愿意去试,更何况如今只是让童汝昀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家闺秀。
“哎,身在福中不知福便是如此,想当年我经历过的那些苦……”
恰好此时听见外面有动静,他见是老刘回来,也顾不上回忆当年了,立刻对童汝昀摆摆手:“行了,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童汝昀刚从书房退出来,老刘便进了童徽的书房。
“如何,萧府现在怎么样了?”童徽连忙问道。
“回老爷,听说前几日萧府有位婢女怀了身孕,萧大人特别欢喜,还抬了姨娘,但是好像没有保住,萧大人发了好大的火,更是将几位保胎圣手请进了府中。”
“哦,那当真是可惜,他那么大年纪了,膝下还无一儿半女。”童徽说着,语气里却全是玩味。
突然,他对门外交代,“来人,去将绿姨娘叫过来研墨。”
没过多久,绿姨娘便来到了书房。
“你将打听到的萧府情况,再详细说一遍。”童徽示意绿宓研墨,又对着老刘说道。
老刘依言将此事再说一遍,童徽越听越高兴,让老刘退下之后,他转头对绿宓道:“听见了没有,那萧舸实在是个重色的,身边不止纳的那个所谓有恩于他的姨娘,连贴身丫鬟都不放过。”
“老爷说的是。”绿宓温顺道,语气中并未有多少起伏。
“你如今明白我的一片苦心了吧?”童徽暗暗瞥了绿宓一眼,状似无意地说道。
“多谢老爷保全。”绿宓永远是问一句答一句。
童徽的兴奋在绿宓这样的冷淡面前突然没有了兴致,他道:“你回去吧,让珍姨娘过来。”
绿宓如蒙大赦,连忙退出来。这会童悦正在整理从老家带来的东西,她巴不得赶紧去瞧瞧。
珍儿正在房中梳理铺子的账本,听见童徽叫她回去,连忙换了身衣服过去。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珍儿很自然的走到童徽身边,一边研墨,一边观察着童徽的脸色。
见童徽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珍儿试探问道:“老爷这趟回老家,有什么喜事吗?”
“倒不是回老家的喜事,只是刚才听老刘来说,一位同僚如今在疯狂求子,我觉得有些好笑罢了。”
这话却击中了珍儿这几个月想要孩子的心思,她半是羞怯半是撒娇道:“老爷,我看二小姐实在乖巧可爱,喜欢得紧,我,我也想同老爷有个咱们俩的孩儿。”
童徽原本并不是很想要一个婢生子的,但是此时他作为男人的胜负欲莫名上来了。
萧舸耕耘好几个月都没有成果,若是他的小妾后来者居上,先一步有了身孕,这对萧舸未尝不是一种羞辱。
“好,你跟着我这么久,是该有个子嗣傍身,明日我便叫大夫过来给你调养身体,你自己也要争气,早早怀上身子才好。”童徽难得温柔地摸摸珍儿的脸。
珍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待遇,赶忙点头应是,甚至大胆地在童徽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童徽看了珍儿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而另一边,童悦派胜娘过来传话,让童汝昀去花厅等他,要将老家带来的东西分给童汝昀。
两人在花厅见面之后,童悦将舅舅舅母以及二叔公他们带给童汝昀的东西一件件挑出来。
“哥,你怎么了?我瞧着你怎么不大开怀的样子?”童悦看着童汝昀没有多少起伏的表情,疑惑问道。
“哦,没事,二叔公二叔婆和舅舅舅母他们身体都还好吧?”
“都好,他们让你不用操心,待到四月时,他们就会到京城了。”童悦有些害羞。
童汝昀却完全没有发现妹妹细微的表情变化,又继续问道:“表哥的婚仪好吃吗?”
“啊?”
童汝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他赶忙更正:“表哥的婚仪好看吗?”
“好看的,表嫂看着也温婉和气。”童悦看着童汝昀,追问,“哥,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心事?”
童汝昀定了定神,问道:“若是我答应了别人事情,如今却做不到了,该怎么办?”
“去向人家讲明缘由并且道歉啊。”童悦不解,这么简单的道理,娘还在的时候就教给他们了。
“可,可我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着童汝昀的神情,童悦突然意识到,她哥所说的失信并非是朋友之间的失信,怕是对女子失信。
童悦对知意耳语几句,没多时可心便带了一个小包袱过来。
童悦神秘地对童汝昀说:“刚才我所说的都是对朋友而言,可若是对姑娘失信,除了讲明缘由并道歉信之外,你还得送上自己的心意。”
“什么心意?”
“我从老家来京城的过程中,每到一地都带了一些手信,准备送给京城的密友,自然,我也给宁小姐准备了一份,若是哥哥需要,我可以匀给你,先成全了你的心意。”
童汝昀接过东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对童悦道:“你这几日可以挑个首饰,到时候我来付钱。”
“一言为定。”童悦笑着答应。
童汝昀将包裹打开,看到里面的一个雕刻的物件时,忍不住拿出帕子擦了擦,童悦看见童汝昀的帕子,惊呼道:“这莫不是宁小姐送你的?”
童汝昀颇有些被点破的尴尬,便说了帕子的来历,又不解问:“你怎么知道这是她送来的?”
“咱们家可没有这么阔气,用孔雀罗做帕子,还费神用上了散套绣。”童悦对着帕子说道。
“原来如此。”可这心意越重,童汝昀的话越不知道怎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