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辛的电子眼眨巴了两下,瞬间听懂了罗亚的潜台词。
不拆他的索勒姆纳斯,但要让他带路去撬其他死灵王朝的棺材板!
要是换做以前,这种彻底得罪死全族同胞的缺德事,塔拉辛肯定得掂量掂量。可现在,他的底层核心已经被打上了村民烙印,而且刚才斯扎拉克自爆前已经向全银河广播了他的叛变,三圣议会那帮老家伙现在恨不得把他的骨灰都给扬了。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还客气什么?
与其等科马克那帮人缓过劲来找他算账,不如先跟着罗亚去把他们的老窝全给刨了!
说不定在抄家的过程中,还能顺手往自己的新背包里塞几件以前偷不到的王朝镇族之宝!
塔拉辛的金属下颌往上扬了扬,电子合成音里充满了大义凛然:
“罗亚大人,您算是问对人了!就在距离奥特拉玛三百光年外的死寂星域,有一座萨乌特王朝的大型军工墓穴世界!”
“而且我刚收到消息,萨乌特王朝的主力舰队前几天刚被调走去收缩防线了,现在那颗星球上只剩下一群还没睡醒的古墓蜘蛛看家!”
罗亚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但丁,福罗斯,去把加百列和他的血鸦军团叫上,咱们跟着塔拉辛向导,去进点货!”
银河系东部边缘,达摩克利斯湾,穆古拉什星域。
原本繁华的钛帝国二阶段扩张核心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漂浮着无数战舰残骸与生物碎屑的修罗场。
几千艘造型流线、涂着白色标识的钛族巡洋舰和护卫舰,正依托着三座大型轨道空间站,拼死向着前方那片遮天蔽日的紫黑色肉山倾泻着脉冲弹幕与重型离子炮火。
然而,在经历了长达半个月的拉锯战后,新孵化出来的虫族舰队已经完全适应了钛族的能量武器频率。
那些粗壮的生物触须顶着密集的离子光束,轻易地缠住一艘艘钛族战舰,将其拖拽进母舰的巨口之中嚼碎吞咽。
在最后一座轨道空间站的指挥中心内,火氏最高指挥官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熄灭的己方光点,拳头砸在控制台上,蓝色的皮肤因为缺氧和愤怒而泛着紫黑。
“第十七波外交使团的通讯还是没有回应吗?!”他冲着通讯官吼道。
一名穿着长袍的以太长老站在高台上,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但嘴里依旧在机械地念叨着:“保持冷静,火氏的战士。上上善道的光辉终将感化一切智慧生命,那些巨兽只是还没有理解我们的善意........”
“它们昨天刚把第十七艘满载和平礼物的外交船连人带船吞进了肚子里!”火氏指挥官红着眼睛顶了一句,“它们根本不听广播,也不看全息图像,它们只想吃掉我们!”
就在指挥中心内争吵不休,外围防线即将彻底崩溃的时候。
战场侧翼的虚空中,突然荡开一圈幽绿色的波纹。
一艘通体由黑色石头与暗银色金属构成的镰刀状飞船,毫无征兆地切入战场,悬停在泰伦虫巢母舰与钛族防线之间。
飞船表面亮起一层奇异的相位力场,周围正在疯狂扑咬的石像鬼和孢子鱼雷撞在力场上,直接滑向两侧,竟然没有主动攻击这艘不速之客。
“那是........之前档案里记录过的机械骷髅异形?它们来干什么?”火氏指挥官愣住了。
在那艘死灵飞船内部,奉新任寂静王科马克之命前来的古墓技师长——托特,正站在主控台前。
托特的机械触须全部插在飞船的神经信号放大器上。在来之前,他不仅仔细研究了斯扎拉克传回来的战斗录像,还顺手截获了这半个月里钛族向虫族发送的那十七次脑波通讯信号。
“愚蠢的蓝皮碳基生物,跟虫族谈和平共处?简直是对逻辑学的侮辱。”
托特冷哼一声。跟这种纯粹由进食本能驱动的泛银河掠食者打交道,讲道理是没用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它们的本能,给它们指一条肉更多、更肥美的路。
托特启动了飞船底部的模拟信标,将自己逻辑核心运算出的一段高强度灵能脉冲,直接顺着虫巢网络的突触节点,轰进了前方那艘百公里长的虫巢母舰内部!
嗡——!
虫巢母舰深处,庞大的虫巢意志原本正沉浸在吞噬钛族生物质的愉悦中,突然被这股外来的信息流撞了一下。
当解析出这段信息流所表达的含义后,那浩瀚而冰冷的集体意识,罕见地出现了一秒钟的卡顿。
【谈判?】
虫巢意志控制着几百万只复眼,齐刷刷地转向那艘小小的死灵飞船。
如果虫巢意志有正常生物的思维,这会儿脑子肯定已经宕机了。
这片星域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之前那群蓝皮肤的两脚兽,一边挨揍一边源源不断地派小船过来,用各种乱七八糟的脑波嚷嚷着要跟它“谈判”、“共享星域”。它顺口当零食吃了十七波,结果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连半点生物质都没有的金属疙瘩,居然也发信号说要跟它谈判?!
不能吃,还碍事。
虫巢意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周围的十几艘生物巡洋舰下达了指令,准备喷射酸液球把这个烦人的铁疙瘩融成废铁。
就在生物巡洋舰的甲壳刚刚裂开、酸液即将喷涌而出的刹那,托特发出了第二段信息流。
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经过高度压缩的星系坐标图,以及一段模拟出来的、庞大到令虫巢意志都感到战栗的生物质反应信号!
【停止无意义的进食。这群蓝皮生物数量稀少,营养价值极低。】
【顺着这个坐标走,那里有一个名为人类帝国的庞大种群,拥有数以百亿计的鲜活血肉,以及你们渴望的一切基因序列。我们为你让开道路,去吃掉他们!】
酸液炮的充能停下了。
虫巢意志顺着托特提供的星域坐标检索了一下记忆库,紧接着,一股源自基因本能的排斥感浮现出来。
那个方向,它记得。
就在不久前,它派出去的第一支先锋触须,在那个叫马库拉格的地方撞上了那个种群。
那是一场让虫巢意志至今都无法理解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