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像一盆液氮浇在所有法皇的处理器上，大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错，死灵不怕死，因为他们有重铸协议和活体金属。可一旦重铸协议失效，死一个少一个，那对于早就失去生育能力、人口数量固定的太空死灵来说，就是真正的灭族危机！
一名全息投影中的老法皇沉声开口：“科马克，三圣议会不能群龙无首。斯扎拉克既已陨落，按照古老律法，当由战力最强、疆域最广的王朝法皇接任新王。我们推举你为新一任寂静王！”
“附议！”
“附议！请科马克陛下登临王座，统帅全族！”
面对灭族的外部压力，往日里勾心斗角的法皇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短短几秒钟内就完成了权力的交接。
科马克没有推辞，大步走上高台，一屁股坐进了那张象征着太空死灵最高权力的黑石王座中。
死灵法皇与高阶霸主齐刷刷抬起头，盯着王座上的科马克。
所有人的武器都已经充能完毕。在他们看来，新王登基的第一把火，肯定是要烧向索勒姆纳斯墓穴世界。塔拉辛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害死了斯扎拉克，不把他的博物馆拆成废铁，难消全族心头之恨。
一名脾气暴躁的皇家卫队统领越众而出，将相位长戟重重顿在地上：
“科马克陛下！我的舰队已经完成了跃迁准备！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会在三个泰拉日内把索勒姆纳斯墓穴世界翻个底朝天，把塔拉辛的核心逻辑回路挖出来向斯扎拉克陛下献祭！”
“算我一个！我们尼赫拉克王朝也出动两百艘主力舰！”
“先把叛徒清理干净，再集中兵力去考斯星系找那些人类算账！”
台下群情激愤，要求讨伐塔拉辛的吼声此起彼伏。
科马克坐在黑石王座上，抬起金属右掌往下压了压。
嘈杂的大殿安静下来，所有电子眼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出征的号令。
“不去索勒姆纳斯，也不去考斯星系。”
科马克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台下的法皇们全愣住了，面面相觑，怀疑自己的音频接收器出了故障。
“陛下，那我们干什么？”刚才请战的统领忍不住问道。
“按照斯扎拉克留下的遗命，我们先去联合虫族。”
此言一出，近百名死灵贵族的电子眼同时睁到了最大，大殿内响起一片金属关节错位的咔咔声。
跟那些只知道啃食血肉、连基本智慧都没有的低等虫子联合？高贵的太空死灵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跟这种恶心的碳基害虫平起平坐了？
“陛下，这太荒谬了！”一名老法皇上前一步，语气急促，“斯扎拉克当时身处绝境，核心处理器可能受到了未知武器的干扰才发出那种胡话！我们怎么能当真？”
“那不是胡话。”
科马克打断了他的抗议，身体前倾，绿色的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金属面孔：
“斯扎拉克统御了我们六千万年，他的理智比我们在座所有人的逻辑核心加起来都要稳固。他既然在自爆前留下了这道死命令，就说明他有着充足的理由。”
“三个主力王朝、一艘满编的母舰、外加十二块星神碎片，在十几分钟内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全军覆没了。你们谁有把握，带着手底下那点刚苏醒的部队去正面抗衡这种级别的人类科技？”
大殿内鸦雀无声，刚才嚷嚷着要去报仇的几名统领全都缩回了脖子。
太空死灵傲慢，但他们的逻辑核心更擅长计算得失。连顶配的斯扎拉克都把命搭进去了，他们上去纯属白给。
“如今的人类掌握着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必须慎重对待。”
科马克站起身，权杖指向大殿中央的银河星图：
“传令下去，所有外围王朝全部放弃现有领地，向核心墓穴区收缩防线，关闭外围信标，在摸清那个罗亚的底细之前，避免与人类主力发生任何正面冲突。”
“至于虫族那边，派一位擅长精神频段模拟的古墓技师过去。不用跟虫子讲道理，想办法把它们往人类的核心疆域引！”
众法皇对视几眼，纷纷低下头颅，行了个标准的抚胸礼。
“谨遵吾王法令！”
........
半个月后，神圣泰拉。
远征舰队穿过曼德维尔点，重新停泊在太阳系的近地轨道上。
皇宫内部的最高军事会议厅内，罗亚坐在主位上，手里正拿着一块烤熟的猪排慢条斯理地啃着。
全息沙盘悬浮在长桌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几千个红色的星系坐标。
“太空死灵那边最近很老实，原本活跃在奥特拉玛外围的几个王朝全都缩了回去，连巡逻舰都撤光了。”
基里曼指着沙盘边缘的一片区域，向众人汇报最新的情报汇总：
“按照目前的造舰速度和兵员补充效率，我们完全可以开启下一阶段的全面扩张。把帝国暗面和东部星域那些失联的世界，全部纳入泰拉的直接管辖之下。”
罗亚咽下嘴里的食物，拍了拍手上的油渍，点了点头：
“那就别耽搁了。现在咱们手里不缺船也不缺人，早点把地盘全占下来，我也好多建几个大型刷怪塔和传送枢纽。”
他站起身，视线在长桌两侧的原体们脸上扫了一圈：
“莱昂，你既然当了战帅，这次的主力远征军就由你总负责。安格隆、福格瑞姆、莫塔里安、多恩、马格努斯、科拉克斯，你们几个带上各自的军团，顺便把那些还没找到爹的军团也分一分，沿着星图往外平推。”
“还是老规矩，遇到不听话的总督直接撤职查办，碰到异形和混沌驻地，能用镐子挖的就别用炮轰，把材料全给我带回来。”
“没问题！”安格隆第一个站起来，咧着嘴拍了拍胸甲，他早就嫌泰拉呆着闷了。
莱昂、多恩等人也纷纷起身领命。有了地狱门装甲舰和无限复活的床铺，这种平推式的远征对他们来说跟武装郊游没什么区别，唯独需要比拼的就是谁拿下的星域越多！